风停了。
灯笼不动,炊烟凝滞,连孩子的笑声都卡在半空中。真我殿门口的那块新牌匾,“我”字的最后一笔又颤了一下,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抹过。裂开的“真”字顶部渗出一丝红光,淡得像晨雾里的血滴。
陈玄风松开孟小九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左眼突然发烫,金红色的光从瞳孔里透出来。他抬手按住眼皮,破妄之瞳自动运转,眼前的景象变了。牌匾的木纹里浮现出细密的线,像是蜘蛛网,缠在整块木板上,中心正是那道裂缝。这些线不是画上去的,也不是刻的,它们从外面来,从天上,从星域深处拉过来的。
这不是攻击。
是信号。
他转身就往医馆里走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屋角的柜子被拉开,他取出一面铜镜——边缘有裂痕,镜面泛着暗青色,这是改写过的因果镜。他划破手指,血落在镜面上,低声说:“溯因寻根,照见虚妄。”
镜面先是映出烟火城的街道,灶台冒烟,有人扫地,狗在墙根撒尿。画面一抖,街景扭曲,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起来。接着,一切消失,只剩一片荒芜的星空。
碎石漂浮,黑雾翻滚,中间有一座残破的莲台。上面坐着一个人影,金色袈裟,身形挺直。血管在皮肤下蠕动,黑色的,像活蛇。那人闭着眼,双手合十,掌心朝上,姿势标准得不像真人。
燃灯古佛。
陈玄风盯着镜子,呼吸没变。他知道这人没死。普度尊者倒了,大日如来法相碎了,但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藏在后面。现在,对方终于露了个影子。
三息过去。
镜中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纯金色,没有瞳仁,却直接锁定了陈玄风。嘴角慢慢扬起,笑得很慈悲,也很冷。镜面温度骤降,边缘开始结霜。陈玄风的左眼剧痛,像是有人拿针往脑子里扎。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喉咙,疼得清醒了些。
右臂突然一跳。
魔纹从袖口底下往上爬,像有东西在皮肉里游。他立刻用左手掐住右肩经脉,同时默念四个字:人间烟火。
锅铲敲铁锅的声音。
八宝粥在炉子上咕嘟。
赵火炉骂人时的脏话。
孟小九递糖葫芦时瞥他一眼的样子。
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,魔纹的跳动慢了下来。他没退,反而凑近镜子,声音压得低:“你没死。”
镜中人开口了。
声音不在耳边,直接出现在脑海里:“施主……与我佛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