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撕开夜雾,街面还浮着一层灰白。陈玄风站在医馆门前,右臂贴着肋骨,魔纹像烙铁刚从火里抽出,一跳一跳地烫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盯着自己脚前那道快消失的炭笔印——昨夜孩子画的莲花,歪歪扭扭,却一笔没断。
担架抬过来了。
两个壮汉抬着竹床,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,脸青得发紫,嘴角有黑线往外爬。他娘跟在后面,鞋都跑丢了一只,嗓子喊哑了:“求你们!就剩一口气了!让他进去!”
医馆门开着,药味混着烟火气飘出来。可就在门槛前,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。
崔明。
墨袍裹身,半本残破的簿子夹在腋下,手里握着一支漆黑长笔。笔尖朝地,不动如铁桩。
“放下。”他说,“此子命格带劫,佛染入魂,不可救。”
抬担架的人停步。那母亲扑通跪下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咚的一声。
“大人……我儿昨夜还在笑……他还说想吃糖葫芦……求您开恩……”
崔明不看她。笔尖轻点地面,忽然一划。
“罪。”
一个字落下,石板炸裂。裂缝呈蛛网状蔓延,乌云从四面八方压来,天色瞬间昏黑。一道紫雷劈下,轰在街心,炸出一人深的大坑,焦土翻卷,青烟直冒。
人群惊叫后退。
陈玄风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拔剑,也没念咒,只是走到担架前,把人挡住。灰布短打上沾着昨夜油灯的灰和干血,肩头落了片炭灰,风吹不掉。
“你说他命中有劫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,“那你可知他昨夜还在笑?他娘亲熬的粥还没喝完。”
崔明抬眼看他。
眼神冷,像刀刻碑文。
“生死簿有录,劫数已定。违律逆命者,天雷诛之。你若执意救人,便是与天规为敌。”
“天规?”陈玄风冷笑,“你这支笔,是判命的,还是判罪的?”
崔明不再答话。笔尖再落,又是一划。
“罪。”
第二道雷轰然劈下。
陈玄风猛地拔剑。
玄霜剑出鞘那一刻,右臂魔纹剧震,黑气顺着经脉往上冲,整条胳膊像要炸开。他咬牙,强行压住,剑身横举,迎着雷光跃起。
剑锋引雷。
紫电顺着剑脊滑下,直导入地。轰的一声,地面再炸一坑,碎石飞溅,烟尘冲天。但他稳稳落地,单膝触地又站起,剑尖插进焦土,撑住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