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火炉屁股下的铁锅又响了。

不是震动，是嗡鸣，像灶膛里柴火爆了个大火花。他刚咧嘴想骂谁踩着他锅沿，就看见锅底那道“藏”字红痕猛地一烫，金焰顺着裂纹爬出三寸，停在门槛前，一动不动。

陈玄风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

他没抬头看天，也没扫视四周。只是站着，肩没松，背没弯，脚跟稳稳扎在地上。左眼没有发烫，右臂魔纹也没跳，但他知道——刚才那一瞬间的安宁，碎了。

孟小九一脚踢开脚边碎砖，空碗还在手里。她低头看了眼碗底干涸的粥渣，手指一划，割破指尖，血滴进去。

“又来？”她冷笑，“佛门阴魂不散是吧。”

血混着残渣腾空而起，化作七彩流光，在空中铺开一张地图。不是纸，也不是幻影，而是实实在在悬在半空的东西，像一块烧热的琉璃板，映着山川城池，河流阡陌。

然后，红点出现了。

一个，两个……整整三十六处，遍布人间各地。有的在小镇庙口，有的藏在书院后院，还有的直接嵌进孩童额头，像一朵未开的莲花。

崔明盘膝坐在地上，断笔横在膝盖上。他闭着眼，可笔尖突然自己抬了起来，离地三寸，轻轻一划。

虚空裂开一道缝。

因果镜碎片飞了出来，浮在地图旁边，画面闪动：一座小城，老和尚低声念经，香客跪下时额心浮现符文；一处私塾，先生批改作业，袖口滑出佛印；深山村落，婴儿啼哭，接生婆手中佛珠一闪而过。

“种印。”崔明睁开眼，声音哑，“他们没走，他们在等。”

王凌峰站在原地，双剑归鞘，手搭在剑柄上。他没说话，但眉心胎记微微发亮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“分兵清剿？”赵火炉抱着锅站起来，锅底金焰还在，“我带锅先炸一个？”

“不行。”陈玄风终于开口，“三十六处，我们五个人，跑不过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孟小九盯着地图，“放着不管？等他们再搞个‘因果毒经’连锁爆炸？”

陈玄风没答。他看着地图上的红点，一个个像溃烂的伤口。他知道这些不是军队，不是据点，是根子扎进日常里的东西。吃饭、上学、拜神、看病——佛门把经文种进了活人的呼吸里。

崔明咬破指尖，判官笔尖蘸血，在虚空中写下第一个“灭”字。

字成刹那，镜中一处小镇画面剧烈晃动，那名正在布阵的老僧身体一僵，佛印崩裂，嘴角渗出血丝。紧接着，整个场景像被火烧的纸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