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黑的纸片还在风里打转，陈玄风没动。

他右手还握着剑柄，玄霜剑插在阵眼边缘，剑身微微震颤。右臂上的魔纹没熄，像炭火余烬，烫得皮肉发麻。他知道不能松手，脚下这地方一歪，整个阵就塌了。

头顶的天裂开了缝。

不是幽冥裂缝那种黑口子，而是整片夜空被什么力量撕开一道金线。金线越拉越长，最后横贯天际，像是有人拿刀划破了幕布。光从里面漏出来，不刺眼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赵火炉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泥里。他想爬，试了两次都没撑起来。铁锅翻扣在阵眼上，锅底“藏”字只剩一道灰痕，龙纹全灭了。他咳了一声，嘴角又溢出血沫。

“锅……快不行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再撑一次，真得拿去当废铁卖了。”

孟小九靠在门柱边，掌心贴着“人间道”三个刻字。她的手在抖，血顺着指尖往下滴，一滴一滴砸在门槛上。阴阳瞳孔忽明忽暗，像是灯丝接触不良。

她咬牙，低喝：“奈何桥现——借一步！”

话音落，空中浮出一道虚影。

桥不算宽，由七彩光粒拼成，一头连着医馆屋顶，一头伸进夜空金线里。桥面刚成型，就有几缕黑雾撞上来。那是从天上坠下来的佛门残魂，怨念凝成的毒烟，碰到桥体就嘶嘶作响，像水浇进热油锅。

桥影晃了三下，没断。

王凌峰双膝跪地，两把剑插进土里，剑柄离他手掌有半寸距离。他够不着，但不敢倒。眉心胎记烧得发红，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。他能感觉到地脉里的力道在乱窜，像脱缰的马，随时会把他甩出去。

“撑住……再撑一下……”他对自己说。

崔明躺在不远处，断笔丢在脚边。他睁着眼，盯着天上那道金线。忽然抬手，用食指蘸了点鼻血，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个半截“判”字。

指尖刚收，散落在地的判官笔碎片齐齐一震。

一块、两块、七块……所有碎片缓缓离地，悬浮半空，尖端一致朝上，对准金线中心。它们不动，却像在等待什么信号。

陈玄风抬头。

他知道来了。

不是敌人，是某种更老的东西——像是天地自己开口说话前的呼吸。

金线突然炸开。

不是爆炸，是展开。光芒铺下来，形成一条贯穿天地的虚影大道。道身由无数细碎符文组成，层层叠叠，像是千百年来被人走烂的山路，又被重新刻了一遍。

“真我大道……”有人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