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陈玄风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他坐在断墙边,双膝盘起,手放腿上。玄霜剑横在身前,剑面映着窗外微光。右臂魔纹不再跳动,颜色沉成赤金,像烧透的炭火余温尚存。
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七彩的记忆之河已经融入体内,不再是幻象,也不是外力。它就在那里,不吵不闹,却让他清楚知道自己是谁。
不是佛选的棋子,不是魔染的工具,更不是谁的替身。
就是陈玄风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扫过医馆。
孟小九靠在招魂幡旁,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。王凌峰坐在角落,双股剑横膝上,眉心胎记的光已熄。赵火炉瘫在地上,手里还抓着锅框,指节发青。崔明仰头躺着,判官笔插在身侧地面,笔尖朝天,微微颤。
没人说话。
空气里有股焦味,混着八宝粥的甜香。
陈玄风缓缓起身,脚步很轻。他走到阵心,低头看地上的道纹。那些纹路还在闪,像是没连完的线,缺了个头。
头顶三字悬空——“真我渡”。
金光流转,却不落地。
他知道,差一步。
这道纹要立住,得有人落笔写“证”。
崔明动了。
他撑起身子,手抖得厉害,还是把判官笔握进了掌心。血从指尖渗出来,顺着笔杆往下流。
他抬头看陈玄风。
“我写过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个名字。”他说,“生也好,死也罢,都是命书里的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今天,我想写一个不属于命书的字。”
陈玄风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崔明咬牙站起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,王凌峰伸手扶了一把。他没谢,只是拖着步子往前走。
到了“真我渡”下方,他举起判官笔。
笔尖垂下,对准空中。
一笔落下。
“证。”
没有惊雷,没有狂风,但整个医馆震了一下。
那三个字原本是金光构成,现在多了第四字,“证”字墨黑如夜,却稳稳嵌进光中。四字连成一句:**真我渡证**。
地面道纹猛地亮起,一圈圈扩散开来,灶火纹、剑痕、生死簿残页轮廓全活了,像血管一样连接在一起。
赵火炉咧嘴笑了:“成了?”
话音刚落,锅框突然发烫。
他“哎哟”一声松手,那破锅却自己飞了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