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滴下的血在米圈边缘烧出一缕青烟，那点红光还没落地，赵火炉就听见了。

锅底“藏”字颤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，裂痕像蛛网爬满整口铁锅，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但他知道，还差一点——只要再撑半息，这锅就能再响一次。

“陈玄风！”他吼，“碎片要炸了！”

陈玄风没回头。他左眼金红光芒暴涨，破妄之瞳死死锁住幽冥裂缝深处正在重组的黑烟。右臂魔纹滚烫如烙铁，毒经反噬的痛楚顺着经脉往上爬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绞碎。可他不能停。

他把最后一点真气压进掌心，补天石碎片和生死簿残片贴在一起，开始共鸣。

嗡——

一声轻震从地底传来，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骨头，又像是老屋梁柱在风里吱呀作响。两片碎片交界处浮起一道微光，忽明忽暗，像快断的灯丝。

赵火炉咬牙，抡起锅沿往地上一磕。

铛！

跑调的声响炸开，锅底最后一丝金光被敲了出来。“藏”字亮了一瞬，随即引动空气中残留的人间烟火气——那是北原百姓几十年炊烟的味道，是街头小贩吆喝的回音，是孩子打翻饭碗时母亲的责骂。

这些看不见的东西，全被锅吸了过来，灌进碎片。

光猛地一涨。

虚空扭曲，一道身影浮现。

灰布短打，玄霜剑横于胸前，背对众人，面对苍天。

真仙残影。

他举剑，剑尖指向天穹裂缝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必须斩断。可他的动作卡在半空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。

陈玄风瞳孔一缩。

这姿势……是他前世最后一击。

可那时候，没人看到这一剑到底斩向谁。

王凌峰突然晃了一下。

他盯着残影手中那柄断裂的剑，呼吸乱了。那缺口的位置，和他家传斩道剑上的裂痕，一模一样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
话音未落，斩道剑在他掌中剧烈震动。剑柄多年干涸的血迹忽然渗出血珠，一颗颗凝成两个字：

父亲。

下一秒，剑脱手飞出，直冲残影而去。

剑影交错，两柄断剑在虚空中轻轻一碰。没有巨响，没有爆炸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咔”，像是锁开了。

残影缓缓转头。

不是看向王凌峰，而是穿过他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但陈玄风读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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