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“情”字轻轻晃了晃，边缘已经开始模糊。陈玄风的手还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

地面突然震了一下。

王凌峰右臂的旧伤裂开了，血顺着袖口往下滴。他没管伤口，盯着空中凭空浮现的一块碎片——补天石残片正缓缓升起，在半空旋转，发出低沉嗡鸣。

一道光从碎片中射出，照向庙前空地。地面浮现出一圈青色纹路，像是被无形之手刻上去的。紧接着，一面半透明的古镜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，镜面波动如水。

镜中景象一清二楚。

燃灯古佛坐在莲台之上，金色袈裟下黑气缠绕。他手中托着灵柩灯，灯焰熊熊燃烧，火光里全是扭曲的人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在无声呐喊。那些脸一张张熄灭，化作灰烬飘散。

九万冤魂，正在被一点点烧成虚无。

赵火炉抱紧铁锅，声音有点抖：“这老秃驴……真敢干啊。”

孟小九一把扯下脚上的银铃，缠在锅沿。银光一闪，锅内“情”字重新亮了些许。她咬牙：“别让它散了，这粥撑不了多久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陈玄风右臂魔纹猛地跳动起来，像有蛇在皮下爬行。玄霜剑自行出鞘，化作一道黑金剑虹，直斩因果镜面。

剑锋撞上镜身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
镜面裂开一道缝，但没有碎。裂缝中涌出更多黑焰，凝聚成三尊小型佛影，盘坐虚空，齐声诵经。音波无形，却像铁链一样缠住众人的头颅。

孟小九闷哼一声，眼角渗出血丝。她的阴阳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王凌峰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补天石碎片上。他抬手将碎片狠狠拍进地面。青光炸开，佛音锁链瞬间松动。

“能撑十息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
就在这时，庙门阴影里传来笑声。

那个灰袍人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诡异笑容。他伸手撕开僧袍，露出满身血肉与金属熔铸而成的锁链。每根链条上都刻着王家族徽，而族徽中央，赫然烙着一个“叛”字。

陈玄风瞳孔一缩。

“你不是佛门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王家自己人。”

灰袍人咧嘴一笑，牙齿发黑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是百年前被钉进镇魂桩的那个。”陈玄风左眼金红光芒暴涨，“你也曾跪着求他们别投靠佛门。”

灰袍人身体猛地一僵。

陈玄风继续说：“你没背叛家族，是你家族背叛了修行者的底线。”

灰袍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锁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