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里，双手合十，做出拜佛姿势，可嘴里念的却是：“阿弥陀佛您歇会儿吧，今儿我家炖肉，没空超度。”

阴阳瞳流转，黑白光华交织成桥影一闪而逝。

八部天龙的咆哮渐渐带上一丝混乱。它们本是佛门以八件先天灵宝污染所化，靠吞噬灵性维持存在。可如今面对的不是法力，不是神通，是一代代人活过的痕迹——饿了吃饭，累了睡觉，死了有人哭，笑了有人应。

这才是最可怕的“道”。

陈玄风浑身颤抖，脸色发白，可手始终没离开地面。他能感觉到，地脉深处那口倒悬巨锅的心跳，正慢慢和北原百姓的呼吸同步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们锁住的不是罪，是人。”

最后一缕炊烟升起时，是从一个婴儿口中溢出的奶香。

八颗龙首同时僵住。

黑焰熄了半息。

赵火炉瘫坐在地，锅片落地发出闷响。他抬头看着天空，咧嘴一笑：“老子……赢了顿饭钱。”

王凌峰单膝跪地，斩道剑插入焦土，支撑身体。他望着陈玄风瘦削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，其实一直扛着比谁都重的东西。

孟小九扶着招魂幡，轻声道：“陈玄风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说‘接地气’。”她歪头看他，“可你现在，连脚都陷进土里了。”

陈玄风没回头。他的双腿已经没入焦土，像一棵正在生根的树。

炊烟仍在升腾，缠绕八部天龙的丝线越来越多。远处村落，更多人家点燃了灶火。

就在这时，倒悬巨锅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
像是锅盖被蒸汽顶起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