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峰的断臂还在渗血,金丝缠绕着阵眼凹槽,像蛛网般越收越紧。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陈玄风尚在颤抖的手指、孟小九胸前那支插进心口的招魂幡,最后落在自己左手上——寒光剑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。
“原来不是钥匙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是锁。”
没人接话。赵火炉正盯着锅里残存的一缕火星,楚河闭着眼靠墙,手指还搭在碎骰子上。可他们都懂了——王家血脉不是开启真仙墓的工具,而是封印初代家主恶念的容器。而他自己,就是那个被炼化、被压制、被当成祭品的“恶”。
他笑了下,嘴角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:“我爹当年跪着求佛门放过族人,结果呢?他们把他炼成了第一块补天石碎片。”他顿了顿,握剑的手猛然收紧,“我不跪。我要斩。”
话音未落,剑已动。
寒光一闪,直刺丹田。
没有惨叫,只有血液喷出时那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深处某道阀门被强行打开。金色的血柱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诡异轨迹,竟自行凝成符文,一个接一个,层层叠叠,组成一座倒悬的阵图。
“轰——”
整个地底空间猛地一震。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开始发烫,泛起青灰色的微光,与王凌峰洒出的血阵遥相呼应。地面裂开细缝,涌出带着腐朽气息的风,吹得赵火炉头顶那点金焰摇摇欲坠。
“糟了!”他猛地站起,铁锅往地上一顿,“这是北原地脉的共鸣阵!老祖宗埋的后手要炸了!”
话音刚落,空中传来一声冷笑,不似人声,倒像是千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:“孽种,你也配触动先祖遗阵?”
燃灯古佛的残念从虚空中浮现,虽无实体,却压得人呼吸困难。与此同时,阵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——那是王家历代死于血脉诅咒的族人残魂,此刻正发出无声嘶吼,仿佛在审判这个“背叛血脉”的逆子。
王凌峰咬牙撑住,剑尖仍插在体内,鲜血不停外涌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随时会散成光点。
“你本就是罪。”那声音如影随形,“你活着,便是对先祖的亵渎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火炉抡起锅铲照着铁锅猛砸三下,锅中仅剩的五味光球“嗖”地升空,炸成一片雾状屏障,挡在三人面前。“什么先祖不先祖,老子只认活人!人间烟火盖过死人味,懂不懂?”
光雾弥漫开来,带着八宝粥的甜香、烤串的焦香、还有清晨豆浆的豆腥气。那股味道一出,空中残魂的嘶吼竟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