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溪水声里传来脚步声,我才缓缓睁眼。
不是刻意去听,而是体内灵核运转之后,感知变得敏锐,十丈内的落叶、虫鸣、呼吸起伏都能察觉。来人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蓝布袍,腰间佩剑未出鞘,步伐轻却稳,是昨日那个在老槐树下练剑的年轻人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上前,抱拳行礼:“楚师兄。”
我起身,点头还礼。他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迅速移开,像是怕冒犯,却又忍不住好奇。我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筑基之后,气息内敛,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。站在这里,就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,不起波澜,却自有分量。
“你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我今早试着按您说的方法调息,果然不一样了。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“经脉里的气不再乱冲,能顺着意念走。”
我笑了笑:“你能试,就已经比很多人强。”
他低头,脸上微红:“可我还是连内门都进不去,资质差,进度慢。看到您这么快就突破,我心里……既高兴,又有点不是滋味。”
这话实在,我不恼。当初我在荒村挥剑时,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,更别说感应天地。能走到今天,靠的也不是天赋过人。
“你知道我刚上紫霄峰的时候,连‘吐纳三式’都练不全吗?”我问他。
他抬头,惊讶。
“第一月,我每天摔二十次,不是剑脱手,就是脚绊倒。青羽师父说我像只瘸腿鹤。”我顿了顿,“后来我才明白,修行不是比谁快,是比谁能熬下去。你现在能觉察到气息流动,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”
他怔住,眼神渐渐亮起来。
“所以别管别人到了哪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只问自己——今天有没有比昨天多懂一点?有没有比昨天多稳一分?”
他用力点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我没再多说,转身收拾随身之物。剑背在身后,触感依旧熟悉,没有异动,也没有光芒,但它和我之间那种同步的节奏还在,像心跳一样自然。
“我要去见师父。”我说。
他立刻让开路:“您去吧,我……我也回去接着练。”
我点点头,抬步朝主殿方向走去。
山路石阶平整,两旁松柏苍翠。我走得不急,每一步都踏实落地。体内的灵核稳定旋转,灵力循环不息,不需要刻意引导,天地间的气息便自动向我汇聚。这种感觉不像之前那样需要挣扎、对抗,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