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东侧回廊吹过,卷起我衣角的一边。我站在藏书阁外的石阶上,周师妹已经睡了,门缝里的灯灭了。我没有进去,转身沿着小道往议事殿方向走。手里那个包袱还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里面是抄好的地形图、拓片和记录。昨夜演武场那几道目光一直在我脑中晃,我知道,光靠私下说没用。得摆在台面上,让能做主的人看。
天还没亮,山雾浮在屋檐底下。议事殿的门开着一条缝,守值的执事正在点灯。我站在门口,把包袱解开,取出三卷纸——北岭矿洞的图样、逆写《镇魔经》的拓片、黑风岭外围符箓残痕的位置标记。纸页边缘被我反复摩挲过,有些发毛,但字迹清楚,墨色未褪。
执事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楚师弟?这么早?”
“有要事呈报长老。”我说,“关于各地村落异变的情报,请尽快召集诸位长老议事。”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纸,又看看我的脸,没多问,点头进去了。
我站在殿外等。脚边青石冰凉,露水沾湿了鞋面。不到一盏茶工夫,殿内陆续亮起灯火,人影在窗纸上移动。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。
大殿中央摆着长案,七位长老已落座。最上首那位须发皆白,是执法长老赵元通。他抬眼看向我,声音不高:“你深夜查证之事,可有了实据?”
我把三卷纸一一铺开,压在镇纸下。“这是我在北岭发现的矿洞内部图样,岩壁刻有《镇魔经》文字,但顺序全反,笔划走势与正典相反,显系用来松动封印之法。这是我亲手拓下的原迹。”
赵长老俯身细看,手指顺着拓片上的字迹滑动。旁边一位戴玉冠的女长老也凑近,眉头微皱:“这手法……确实非寻常邪修所能为。”
我又展开第二张:“此为北岭妖兽尸体内取出的灰浆样本记录,质地黏稠,含铁腥气,却无血肉气息。我比对过典籍,与古籍所载‘蚀脉魔引’残留物特征相符。”
“第三件,”我指向最后一张,“黑风岭外围守山符箓被人动过。我找到三处断裂节点,均有修补痕迹,手法精细,符油新旧混杂,显然是近期所为。若无人接应,外人绝难靠近禁地十丈之内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几位长老互相交换眼神,有人点头,有人沉吟。
赵长老缓缓开口:“你所呈之物,条理清晰,证据确凿。单就内容而言,确有大患潜伏之可能。”
我心里稍松。
但他话音一转:“可你身为弟子,未经禀报,擅自偏离任务路线,深入险地,翻查禁域,此举已违门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