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。方才齐声喊出的“共抗魔患”还在耳边回荡,像是钟声余音未散。弟子们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散去,也没有继续鼓噪。他们彼此对视,有人点头,有人低头整理衣袖,动作整齐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平静。我站在高台前,原本以为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,可就在这安静下来的瞬间,我察觉到了什么。
几道目光扫过来,又迅速移开。
一个内门弟子与我对视了一瞬,见我望过去,便低下头,转身走向人群后方。另一个执事模样的人站在台阶边,嘴里说着什么,看见我转头,立刻闭嘴,只留下半句没说完的话飘在风里。我不是故意去听,可这些细碎的动作,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我没有动,也没说话。手还搭在剑柄上,掌心微微出汗。刚才那一声声“共抗魔患”,喊得那么齐,那么响,可现在这沉默,比当初所有人反对我时还要沉重。
青羽道长站在我斜后方的高台边缘,负手而立,目光投向山外的云雾。他没有走,也没有召人议事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看这场面如何收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前走了两步,鞋底擦过青石板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几个人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我停下脚步,转身朝侧廊走去。
偏殿的门开着,里面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不大,照得墙壁微晃。青羽道长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,正坐在案前翻看一本册子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眼,目光温和,但带着询问。
“师尊。”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“我想再跟他们说一次。”
他放下册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两声轻响。“说?说什么?”
“说我为什么去狐族。”我说,“说我不是为了私交,也不是擅自行动。我是顺着北岭妖兽身上的魔气追过去的。那村子被毁,人死得不明不白,地下有阵法痕迹,墙上刻的是逆写《镇魔经》。我去那里,不是帮狐族,是查魔患。”
青羽道长静静看着我,没打断。
“我知道刚才大家都喊了‘共抗魔患’。”我继续说,“可我看得出来,有些人只是跟着喊。他们不信我,也不信这事是真的。他们觉得我是孤身一人带回来的消息,靠不住。”
我说到这儿,嗓子有点发干。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那些眼神——明明站在一起,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青羽道长缓缓起身,走到门前,站在我身旁。他个子比我高些,肩背挺直,风吹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