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彻底暗了下去，最后一丝橙红沉入山脊，岩台四周被夜色围拢。风比先前更冷，吹在汗湿的衣衫上，像细针扎进伤口。我靠在石壁上，左肩的伤处火辣辣地跳，每一次呼吸都牵着筋骨疼。云逸坐在我旁边，背也贴着岩石，头微微低垂，看得出他在尽力稳住气息。

他先动了。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伸手，从自己腰间撕下一段还算干净的布条。动作很慢，手有点抖，但他没停。他挪到我跟前，蹲下身，抬头看了我一眼。我没拦他，只把左臂稍稍抬离石面，让他方便动手。

他解开我肩上的旧布条，血已经渗透，黏在皮肉上。揭的时候我没吭声，牙咬住了下唇。他看出来了，手更轻了些。新布条一圈圈缠上来，压得不松不紧，刚好止血又不至于勒断血脉。末了，他用牙齿咬断布尾，打了个死结。

“还能撑住？”他问，声音哑。

我点头：“死不了。”

他哼了一声，退回原位坐下，顺手按了按自己腰侧。那里有道擦伤，不算深，但沾了尘土和干涸的血，边缘有些发红。我看他半天没动静，便撑着右臂，一点点往前挪。剑横在地上，我没去碰它，怕牵动伤口。

我抓起自己的外袍下摆，撕下一长条。他察觉了，转过头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帮你包一下。”我说。

他想推辞，但我已经伸手去解他腰带。他顿了顿，到底没拦。我把那块布绕过他腰侧，压住伤口，再拉紧、固定。他的呼吸比刚才重，应该是疼得厉害，可也没叫出来。

“你这手法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不太像紫霄峰教的。”

我手停了一下：“没人教过我包扎。荒村那会儿，谁受伤都是自己对付。”

他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缠好的布条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
我们又静下来。头顶的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，密密地铺在夜空里。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兽鸣，不远不近，听着不像冲这边来的。我盯着远处黑影般的树梢，耳朵却留意着四周的风声。还没完全脱险，不能睡。

云逸忽然开口：“你第一次杀人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我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想了想：“不是人，是妖。狐妖。它闯进村子，咬死了王家的小孩。我拿剑挡它，砍中了腿。它跑了，但血一路淌到村外。第二天有人在河沟里发现它的尸首。”

他点点头：“那你早就是个杀妖的人了。”

“你不也是？符箓一道，哪张是画着玩的？”

他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：“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