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风，无鸟，无人语。檐角铜铃静垂，铃舌未晃。松涛声歇，山色由青转金，光从窗棂斜切进来，照在东墙《紫霄十二峰图》上，照在朱砂裂缝末端那道刮痕上，照在案头青灰石子上，照在空砚池里那团灰上。

光束边缘模糊，像被雾气裹着，却始终不散。

他站着，没动。

左手垂在身侧，空握，指腹旧痂未破。

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朝内，五指微屈，未张，未握，只是垂着。

斗笠阴影下，他瞳孔微缩，盯住图中那道朱砂裂缝。

裂缝末端，刮痕深处，朱砂色最浓处，有一点极小的凹陷。不圆，不方，略呈菱形，深约半分，边缘整齐，非自然磨损，非虫蛀，非刀刻——是印痕。

他盯着那点凹陷，看了整整一炷香时间。

静室门虚掩三分。

门槛松子壳未坠。

窗外，山色愈明，光愈亮，照得青砖地面泛起一层薄薄水光。

他缓缓吸气，气息沉入丹田，再缓缓吐出。

吐尽最后一息，他抬起右手，拇指与食指捏住斗笠边缘，缓缓上提半寸。

斗笠阴影退开，露出眉骨、眼窝、鼻梁。

他瞳孔微缩，盯住图中那点凹陷。

光正照在上面。

凹陷里，映出一点极小的、晃动的光斑。

光斑形状，是菱形。

与他袖袋中那枚青灰石子的轮廓，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