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离他衣袍只剩半尺，我收住了力。

不是犹豫，也不是胆怯。这一寸是活路，那一寸是死局。我看得清楚——他右肩下方三寸处的黑气正在溃散边缘，像被烧穿的布帛，裂开一道暗红缝隙。旧伤崩裂，灵气断层只在瞬息之间。若此刻直刺，未必能破防；可若再等，机会就没了。

我借前冲之势压低身形，左肩一沉，整个人贴着他右侧扫来的黑鞭边缘滑过。鞭风擦着耳侧掠过，带起一阵灼痛，但我没回头。脚步落地时已转向死角，正好卡在他视野盲区。

眼角余光扫向斜后方。

灵悦站在那块塌陷的岩壁边上，双手垂落，指尖微颤，掌心最后一丝银光将熄未熄。她脸色发白，尾尖蜷得死紧，但眼睛一直盯着我。我只看了她一眼，极短，极快，然后眨了下左眼。

这是我们之前定下的信号：**动手**。

她立刻明白了。

几乎在我伏身绕步的同时，她双手猛然抬起，结印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——灵力确实见底了，但她咬着牙完成了最后的凝聚。没有幻影，没有虚招，她在空中造出一道与我完全相同的剑影，位置极高，角度极刁，直指敌人咽喉。

那人反应极快。黑气上涌，双臂交叉格挡，整个人向后仰去，试图化解这记凌厉攻势。他的注意力全被头顶吸引，连眼神都跟着那道虚影移动。

就是现在。

我蹬地而起，不是直扑面门，也不是强攻中路，而是贴地疾行，绕至他右侧肋下空档。这一段距离不过五步，每一步我都压着呼吸，脚掌轻点碎石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我知道他能感知气机，但我赌的是——**旧伤发作时，他的感应也会迟钝半拍**。

果然，当我逼近第三步时，他右肩猛地一抽，整条手臂往下坠了半寸。黑气随之紊乱，原本环绕周身的屏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。

我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。

不是吼叫，不是发力，更不是靠蛮劲硬拼。我只是把念头送进去，像往河里投一块石头，让它自己荡出波纹。剑身轻轻一震，仿佛回应了我的意思。

下一瞬，我手腕翻转，剑锋如针，直刺他右肩下方三寸经络交汇处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像是热刀切入冻肉。剑尖破开黑气，穿透衣袍，扎进皮肉。没有想象中的阻力，反而有种诡异的顺滑感，仿佛那里本就裂开了口子，只等着这一击来彻底撕开。

他浑身一僵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不是惨叫，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记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