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风忽然停了。
脚下的路原本还算清晰,碎石夹着腐叶,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。我和灵悦一前一后走着,我走在前面,剑握在右手,左手时不时往后虚扶一下,怕她跟不上。她的脚步确实慢,鞋底沾了泥,每一步都像是被地吸住似的拖着走。我没催她,只是放慢了自己的速度。
阳光从树梢漏下来,照在肩头伤口上,火辣辣的。血已经凝了一层,但皮肉还是绷得发紧。右臂的麻木感一阵阵袭来,像是有细针顺着筋脉往上扎。我知道这是刚才那一战耗得太狠,相伴之剑虽帮我撑过祭台石上的围杀,可它退去之后,留下的全是疲惫。
但我们不能停。
身后那间破屋早已看不见了,可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。铁链接地桩、新断的木条、窗外那声鸟叫……这些都不是巧合。他们知道我会来,甚至知道我会往哪条路走。
所以我走得格外小心。
每过一处转角,我都先停下,侧耳听风里的动静。树叶有没有突然晃动?地面有没有被踩实的痕迹?前方的光影有没有异常的切割?我盯着那些细节,不敢大意。
灵悦跟在我身后半步远,没说话,也没问我要去哪儿。她只是安静地走着,偶尔抬手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。我回头看过她一次,她正望着路边一丛枯草,眼神有点出神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什么也没有。再看她时,她已经收回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
南边的山路通向溪谷,那里水声常年不断,最适合掩去行踪。只要能到河边,顺流而下,至少能甩开追踪的人。这是我盘算好的路线。现在只希望别再节外生枝。
可刚绕过一块凸起的岩壁,脚步声就来了。
不是一声两声,是一串,整齐得像练过一样。踏、踏、踏——间隔均匀,节奏稳定,从山路另一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
我立刻抬手,掌心朝后,示意灵悦停下。
她没犹豫,立刻站定,连呼吸都轻了下去。
我缓缓转身,背贴山壁,剑横在身前,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来的方向。山路在这里拐了个缓弯,视线被几棵老树挡住,看不见人影。但那脚步声不急不缓,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。
灵悦慢慢退到我侧后方,距离约三步。我能感觉到她站稳了,耳朵微微竖起,尾尖也绷直了,显然已进入警觉状态。
“别出声。”我低声道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动。
脚步声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