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街心刮过,吹动我衣角。我站在青石铺的街头,医馆的红灯笼还亮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刚才那一声“楚风”还在耳边回荡,低弱却清晰。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走进去。那人醒了,能说话,说明命暂时保住了。老医者说了,伤在肩,毒已入肌理,但未攻心,只要按时换药、静养三日,便无大碍。
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,掌心有些发潮。不是怕,是累。从山谷迷阵出来,一路疾行,又救下这人,筋骨都绷得发酸。但我不能停太久。狐族那边的事,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,越想越沉。
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走。
他是为了报信才伤成这样的。若非拼着一口气逃出来,若非恰好被我撞见,这条消息可能就断在路上了。他不说我也知道,那些黑袍人不会只设一道关卡。他们盯的是灵悦,是狐族主和一脉的软肋。这种时候,每一个愿意站出来传话的人,都是在拿命点灯。
我转身走向镇子深处。
天还没亮,街上没人。几户人家闭了门,窗纸后一片漆黑。只有药铺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辰时开门”,下面压着一把铜锁。我站在门外等。风吹得脖子冷,我把领口拉了拉,靠在墙边闭眼歇了会儿。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别信黑风岭的人……他们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这话太重。
黑风岭虽偏,却是通往北境各派的要道。平日里也有散修借路,香火不断。若连那里都被人渗透,那这一路上的情报、补给、避难之所,还有多少是可信的?我睁开眼,盯着药铺的门板,心想得给他带些东西。
等了约莫半炷香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个披着灰布外衫的老汉挑着担子过来,钥匙串哗啦作响。他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这么早?有急事?”
“买药。”我说,“清毒散,活血膏,再来点补气的汤料。”
他打量我一眼:“你不是本地人。”
“路过。”我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七枚铜钱,摊在掌心,“够吗?”
他看了看钱,又看看我脸上的风尘,叹了口气,点头开了门。屋里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他动作利索地抓药、包好,顺带塞了一小包止痛的根须进去:“这个熬水含着,伤口夜里犯疼的时候管用。”
我道了谢,接过药包。他又问:“是救了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心善。”他摇头,“如今这世道,救人不如躲人。不过……既然救了,就别半途扔下。人心一凉,比毒还厉害。”
我没答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