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中，影子缩在脚下。风从林子里吹出来，带着点潮气。我坐在青石旁的老槐树根上，背靠着粗糙的树干，双手搭在膝盖，闭着眼。体内的灵力一圈圈走过经脉，像溪水漫过石缝，稳而不断。肩上的伤还在，布条黏着皮肉，动一下就扯着疼，但我不去管它。这痛是实在的，提醒我还活着，也提醒我刚才那一战不是梦。

剑仍背在肩后，皮革缠得密实，柄首抵在右肩胛骨的位置。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，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刚才调息时，我试着在心里叫它一声“在”，没出声，也没动手，可掌心忽然有了知觉，仿佛它回了我一句“在”。

我没睁眼，继续沉神。灵力运行到丹田时略顿了一下，像是雾里行路，前头蒙了一层薄障。我皱了下眉，以为是伤后余波，便放缓节奏，一圈一圈再引回来。阳光照在眼皮上，红彤彤的一片，林间偶尔有鸟叫，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一切都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声音来了。

极轻，像有人贴着耳根呼气，又像风穿过窄缝。我没动，只把眉头压低了些。这种声响在山野里不算稀奇，风掠岩壁、枯枝相碰、地底虫鸣，都能混成类似人语的动静。我以为是错觉。

可它又来了。

这次更清晰，还是听不清字，但能辨出是两个音节，短促，拖着尾音，像是谁在低声念一个名字。方向不定，忽左忽右，有时像从头顶树冠传来，有时又像是从脚边的枯叶堆里钻出来的。

我睁开了眼。

天光依旧明亮，林隙间的光影没有变化，草叶静静垂着，连风都还没停。我坐着没动，右手慢慢滑向肩后的剑柄，指尖触到皮革的瞬间，那声音又响了——这次是从背后来的，贴着后颈，冷得像一滴水滑进衣领。

我猛地转身，动作带起一阵风，扫落了几片枯叶。身后只有老槐的树干，裂纹纵横，苔藓斑驳，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灌木和斜坡，视线所及，空无一人。

我站起身，动作不快，也不慢。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重心沉在脚心。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，拇指顶住鞘口，随时能拔。我盯着那片灌木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三息过去，什么都没动。五息过去，连鸟都不叫了。

空气变了。

不是风停了，也不是光线暗了，而是那种说不清的“满”的感觉，像井口被盖住，呼吸时肺里吸不到底。我缓缓转头，扫视四周：左边是青石，右边是倒伏的树干，前方林子稀疏，能望见远处山脊的轮廓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，有些地方还留着我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