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落在夜色里只剩模糊轮廓。主峰高耸,屋檐翘角隐在云雾中,几点灯火还亮着,像是未眠的人睁着眼。那里有我待了十年的地方,有我拜过的师尊,有我练剑的石台,有我第一次拿到银纹斗篷时众人鼓掌的声音。
我现在要走的这条路,一旦踏出去,就不再是紫霄弟子了。
我没有再看。
抬脚,跨过界碑。
脚落下的那一刻,风忽然大了起来。吹得斗篷翻飞,头发散乱。我伸手按住帽檐,往前走去。
山下的路不好走。没有石阶,只有野兽踩出来的痕迹。我顺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往北走。地面硬,脚步声轻,适合赶路。天上有薄云,月亮时隐时现。我走一阵,歇一阵,不敢停太久。干粮袋里有三块硬饼,我掰下一角,就着水囊咽下去。水是冷的,喝进喉咙像吞了冰渣。但我得吃,也得喝。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久,我不能倒在路上。
夜里越来越冷。
我裹紧斗篷,继续往前。山路渐渐变成林道,两旁是高大的古木,枝叶交错,遮住天空。地上铺满落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我放慢脚步,耳朵竖着,听风里的动静。这里已经不是紫霄峰的地界,不会有巡夜弟子来救我。要是遇上妖物,只能靠自己。
我摸了摸背后的剑。
它还是那样,冰冷,安静。没有震颤,也没有异样。可当我手指碰到剑柄时,心里突然松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安全,而是因为知道它还在。从小到大,我手里最熟悉的东西就是这把剑。它陪我砍过柴,挡过狼,也在我睡不着的夜里陪我坐在屋外看星星。现在它又要陪我去一个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地方。
我想起灵悦。
不是她的脸,也不是她说过的话。是她上次递给我一碗药时的手。那只手很白,指尖有点凉,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,绳子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。她把碗放在我面前,说:“喝吧,苦,但管用。”那时候我发烧,意识模糊,只记得那碗药黑糊糊的,喝下去像吞了炭灰。但她守了我三天,换药、擦汗、喂水,一句话都没多问。
现在那边火光烧了一夜。
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胸口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不是疼,是一种闷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树上,手撑着膝盖,低头喘气。冷风钻进衣领,可背上全是汗。我闭上眼,想让自己静下来,可脑子里全是画面:倒塌的屋子,焦黑的地面,躺在血里的人,还有那一片烧红的天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就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