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底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靠在岩壁上，右手还搭在那名重伤弟子的手腕处。他的脉搏比刚才稳了些，但跳得很慢，像是随时会停。

我收回手，掌心全是汗。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烫，衣服贴在皮肉上，一动就扯着疼。我没去管它，先把身边剩下的药瓶摸出来。瓶子里还剩半勺清瘴散，颜色已经变灰，效力不如刚出发时。

“你还能撑住吗？”我低声问他。他没睁眼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算是回应。

我点头，把最后一点药粉混了山泉，涂在他肩头的伤口周围。黑线停在锁骨下方，不再往上爬。这是我用封经闭络压住的结果，但这法子不能久用，再过两个时辰就得松开，否则他会全身僵死。

“换人守口。”我说。

两名还能动的弟子立刻起身，一前一后蹲在沟口拐角。他们手里握着剑，眼睛盯着外面。没有人说话，也没有人坐下。

我从怀里取出那枚残玉符。它还在亮，微光一闪一闪，像快耗尽的灯芯。这是青羽道长给的联络信物，只要它不灭，就说明紫霄峰还在等我们传回消息。

我把玉符放在中间一块平石上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
“我们活着出来了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沟里很清晰。

五个人都转头看我。

“不是靠运气。是你们没人扔下同伴，也没在最后一刻放手。”

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弟子抬起头。他是突围时拉回那个快被拖走的人的。他嘴唇干裂，脸上有血渍，听见这话，喉头动了一下。

“敌人设了伏，说明我们知道的东西让他们害怕。”我指着玉符，“我们现在的位置，已经比计划深入了三里。他们越狠，就越证明我们走对了。”

说完，我站起来，走到岩壁边。掏出短刀，在石头上划出一条线。

“这里是现在的位置。”我又画了一个点，“据点核心，应该在这片西北高地上。”

然后补了两笔，标出巡逻路线和我们逃出来的方向。

“接下来两个时辰，所有人休整。伤重的闭眼养神，轻伤的轮流警戒、照看药具。等时间一到，继续前进。”

没人应声，但有人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
又有人伸手检查自己的剑鞘是否牢固。

还有一个开始清点包袱里的东西，一粒丹药、一张符纸都数得认真。

我知道他们在听，也在想。

我走回重伤弟子身边，蹲下身。他睁开了眼，眼神浑浊，但意识回来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