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窗外一片暗色,屋子里很静,只有指尖碰到了剑柄,凉的。我把剑从架子上拿下来,系回腰间。那股温润感又回来了,像贴着皮肤长出来的一块。
我起身披上外袍,把青羽道长给的布包打开,清神符放在胸口内袋,止血粉塞进袖口夹层。动作很轻,但每一步都记得清楚。
推门出去时,院中已有五人列队站好。他们没说话,我也只点了点头。六个人,不多不少,和昨夜一样。我们没有点灯,也没有走正门,从侧墙翻出,沿着山脊小道往北岭方向去。
下山的路很长,全是碎石坡。我们走得慢,脚跟先落地,每一步都试过才踩实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烧过的木头混着湿土。我知道,那是魔气开始渗出来的征兆。
进了林子后,地面变了。草是黑的,树皮裂开,露出里面发红的木质。空气变得厚,吸进肺里有点沉。走在后面的两人呼吸重了些,脚步也开始飘。
我停下,抬手示意。他们立刻蹲下,靠在石头后面。我从怀里取出清神符,指腹抹过符面,默念口诀。金光一闪,罩住全身。然后我把符纸贴在胸口,对后面的人做了个“闭气”的手势。
他们照做。一人学着我的样子也取出符纸,另一人直接屏住呼吸。等那阵闷胀感过去,我才继续往前走。
我走在最前面,相伴之剑横在身侧,剑尖离地三寸。我不用它砍东西,只是让它轻轻点地。如果下面有埋设的机关或者阵法痕迹,剑会有反应。它现在很安静,说明这条路暂时安全。
队伍排成斜线,前后相隔三步。我每走十步就停一下,回头看一眼。没人掉队,也没人乱动。那个昨晚问问题的年轻人这次走在第四位,手一直搭在剑柄上,但这次指节不发白了。
我们穿过一片焦林时,前方传来声音。不是风,是金属刮过石头的声音。我立刻抬手握拳,全队伏地。
前方五十丈左右,五个人影走过。穿的是暗色甲胄,肩上有鳞片状凸起,手里拿着带钩的杖。脸上画着红纹,走路时步伐一致,像是踩着同一个节拍。
巡逻队。
他们走的是一条固定路线,来回间隔大约半刻钟。我们正好卡在他们换岗的空隙里。但现在挡住了去路。
我趴在地上,用手指蘸了点口水,抹在额角。风吹得稳,方向没变。气味不会飘过去。我又看了看身边弟子,他们都低着头,枯叶盖在背上,不动。
巡逻队走近到十丈内时,其中一人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