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下的震动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,涟漪还没散开,就被风吹走了。我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,只是把呼吸放得更缓了些。刚才那一颤不是错觉,可它来得安静,去得也静,仿佛只是提醒我还在这里坐着。
天光已经亮了,竹林里浮动着一层薄白的晨气。我依稀记得青羽道长的话——不去运功,不必持剑,只管坐着。可这“坐”比练剑还难。剑可以挥,灵力可以引,但心一旦空下来,那些压在底下的念头就全浮了上来。
我试着不去想它们。
鼻尖有风掠过,凉而不刺,衣袖随着呼吸微微鼓动。脚底贴着地面,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意一点点渗进鞋底。起初这些感觉是零碎的,像散落的石子,怎么都串不起来。但我没急着去连,只是任它们存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脚步声,夹杂着低语。
“李岩昨儿夜里冲上了炼气五层,听说连青木长老都去看了。”
“外门这几年也没几个能这么快破关的,他这一出头,怕是要进内门候选了。”
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走远。我的心跳却猛地重了一拍。
炼气五层……我已经卡在巅峰太久。他们说得没错,李岩确实比我快。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,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数着别人的脚步走路了。
我闭了闭眼,手指轻轻按在膝盖上,感受那一点实感。我不是为了追谁才坐在这里的。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我只是……该这么做了。
我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来,不再去听林外的动静,也不再问自己“这样到底有没有用”。我开始留意呼吸的节奏——吸进来时,胸口微张,肩背自然下沉;呼出去时,腹腔缓缓收拢,像是把体内多余的重量一点点卸下。
慢慢地,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。
不是灵力涌动,也不是经脉通畅,而是一种……同步。风刮过竹叶的沙沙声,和我的呼吸竟有了相近的频率。心跳也不再慌乱,而是稳稳地,像山涧里不急不缓的流水。
就在这时候,掌心下的剑柄,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前一次更清晰,像是从剑身深处传来的一声轻应。我没有激动,也没有试图去捕捉它意味着什么,只是继续坐着,任那震动在指尖停留片刻,然后悄然退去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阳光斜斜地穿过竹叶,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。我的腿已经开始发麻,手臂也有些僵,但我没动。我知道,身体的不适也是念头的一部分。以前我会立刻调整姿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