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城市边缘的路灯还亮着。陈砚舟坐在办公室里，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仍在缓慢爬升。公益青训报名通道上线十二小时，访问量突破八千，其中来自县级及以下地区的IP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二。他把那两个土墙院子背景的报名记录调出来，放大照片。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手指搭在键盘上，眼神盯着屏幕，像是怕错过什么。

他合上平板，起身走到窗边。远处写字楼的LED屏已经熄灭，只剩零星几处光点。明天早上七点，第一支选拔队出发，目的地是西南山区的一所村校。那里没有固定网线，最近的电竞馆在两百公里外的县城。报名表是他亲自批的——一个叫江淮的男孩，在测试视频里用三分钟完成职业级反应速度挑战，设备是网吧淘汰下来的二手机。

天刚蒙蒙亮，车队就停在了总部后门。两辆越野车，一辆装设备，一辆坐人。沈知意背着双肩包最后一个上车，手里拿着录音笔和防水笔记本。她没问行程细节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这次我不写稿，先拍素材。”陈砚舟点头，递给她一份名单复印件，上面圈出了五个初选通过的孩子。

山路越走越窄。上午十一点，车停在村口石碑旁。牌子上写着“云岭小学”，漆面剥落。教学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砖房，电教室在二楼最东头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块，用纸板钉着。陈砚舟走进去时，几个孩子已经坐在电脑前，手放在膝盖上，不敢动。机器是十年前的老款台式机，开机要两分钟，屏幕泛黄。

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，从随行车厢拎出工具箱。备用路由器、电源延长线、测试U盘，一一摆开。技术员接上网线，他亲手插进主机USB口，运行测试程序。界面弹出加载条，卡在百分之七十三停了三秒，才继续走完。他看了眼时间，全程耗时四分十八秒。

第一批测试开始。孩子们轮流上机，操作基础指令。有人手抖，点错选项；有人打字慢，拼音都拼不全。陈砚舟站在角落记笔记，不打断，也不催促。测到第三个孩子时，家长围到了门口。一个中年男人探头问：“这真是免费的？不收钱？”

工作人员递上报名表，说明入选者包吃住、包训练、每月还有家庭补助。男人不信，说隔壁镇有人办培训班，交两万八说是能进职业队，结果孩子回来连校队都没进。

陈砚舟走过去，摘下墨镜。他没摘面罩，但露出了下半张脸。声音不高：“我不是来收割希望的，是来帮你们守住它。如果孩子有天赋，我们会带他走；如果没有，也绝不收一分钱。”

男人没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