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分，闹钟在床头柜上震动。陈砚舟睁开眼，手还虚覆在沈知意腹部上方，指尖能感受到她睡衣布料的温度。他没动，等了几秒，确认她的呼吸依旧平稳，才慢慢收回手。她翻身朝里，背影蜷成一道柔和的弧线。

他坐起身，动作极轻，踩着拖鞋走向浴室。热水冲在脸上，他摘下半面罩，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青痕，眼角纹路比前些年深了些。擦干脸后，他重新戴上面罩，扣紧边缘，袖口露出那截机械表带。

回到客厅，笔记本电脑已经亮着。屏幕上是未完成的《真相守护模块运行首日报告》，光标在标题下方闪烁。他没去点开文档，而是直接登录加密通讯通道。助理发来的紧急舆情简报躺在收件箱顶端，发送时间是六点零三分。

“某小报旗下账号发布《知情人士曝沈知意孕检造假》”，简报正文写着，“附所谓‘内部照片’及匿名医疗人员证词，目前话题阅读量已破百万。”

陈砚舟手指停在触控板上，没点开链接。他调出战队后台权限，将产检当日医院监控调取申请提交至安保系统，备注“仅用于证据溯源”。接着拨通法律顾问电话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启动名誉权侵权证据固定流程，所有传播节点记录IP与账号实名信息。”

挂断后，他打开医生联系方式，输入一条消息：“需要正式版首次产检报告与机构盖章证明电子档，今天上午前提供。”发送完，他关闭所有弹窗，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，放进口袋。

七点十五分，沈知意走出卧室。她穿着宽松风衣，头发刚梳过，脸色略白，但眼神清醒。她在沙发边坐下，没问发生了什么，只说：“我饿了。”

陈砚舟点头，走进厨房煮粥。锅底开始冒泡时，他听见她起身走过来，站在门框边看着他。他舀了一勺米汤试温，说：“有人在网上说你怀孕是炒作。”

她没惊讶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小报发的，配了张模糊照片，说是你在妇产科走廊。”他继续搅动锅里的粥，“他们找了几个自称医护人员的人出来说话。”

她靠在墙边，手臂环住自己。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

“已经联系医生出证明，法律顾问准备起诉。”他关火，盛出两碗粥，递给她一碗，“不会让他们再发下一个版本。”

她接过碗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。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，窗外城市逐渐苏醒，楼下有快递员骑车经过的声音。她吃完半碗就停下，放下勺子，说：“我不想躲。”

“不是躲。”他说，“是清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