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无量山那天，阵仗搞得很大。

左子穆和辛双清，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，领着全派弟子，从山门硬是送出了十里地。

他们不是在送恩人，是在送瘟神，一种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神。

段誉没回头。

他骑在马上，身侧是黑衣佩剑的木婉清，身后是装着钟灵和闪电貂的马车。这辆马车，是无量剑派翻遍家底找出的最好的一辆，车厢里熏着安神的檀香。

“段誉哥哥，我们这是去苏州吗？我听爹爹说，那里的小姑娘说话最好听了！”钟灵掀开车帘，小脸在江南早春的湿润空气里显得格外水灵。

“去姑苏，见一个人。”段誉勒马慢行，声音平稳。

“谁呀？”

段誉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身边沉默的木婉清。

“婉清，听过‘南慕容，北乔峰’吗？”

木婉清握着缰绳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“江湖上，贩夫走卒都听过。”她的声音隔着面纱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那在你看来，慕容复和乔峰，谁更强？”

这个问题，让木婉清陷入了沉默。

倒是车厢里的钟灵探出脑袋，抢着回答：“当然是乔帮主！我听江湖上的说书先生讲，乔帮主在聚贤庄，一个人打几百个，那才叫英雄好汉！”

“说得对。”段誉笑了，“英雄的威名，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。而有些人的名气，是吹出来的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前方官道旁的一家酒馆里，就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放屁！我家公子爷的名号，也是响当当的！上次在太行山，对付那‘一字电剑’方东白，公子爷连剑都没拔，就用方东白的成名绝技把他给点翻了！这叫什么？这叫‘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’！”

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，正拍着桌子，对周围的酒客唾沫横飞。

钟灵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，拽着段誉的袖子：“段誉哥哥，我们去看看！”

段誉本就是要在此歇脚，便顺势牵马走入酒馆院内。

小二刚迎上来，木婉清已经冷冷地丢过去一锭银子：“楼上，雅间，清静点。”

三人刚走上木梯，楼下那桌的争论声更大了。

一个面色黝黑的刀客闷哼一声：“我可听说，慕容公子赢是赢了，但方东白那手‘电剑’使得歪歪扭扭，连人家三成功力都不到。赢了这么个对手，有什么好吹的？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尖嘴猴腮的汉子急了，“那是我家公子爷不屑用全力！他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