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压制住地脉异动后,稍作调息,便又回到寒窟内,只见地脉节点上方的《九阙剑经》静静悬浮,金纹流转未歇。他盘坐石台,左手三指仍按在“孤光”剑柄三寸处,剑心通明如渊水不波。
那道自地底反冲的残缺剑意轨迹与断剑脊纹完全一致,绝非偶然。他闭目推演,识海中两股剑意交叠,纹路走向、力道转折、意念残留皆分毫不差,这足以证明这柄断剑曾完整存在,而地底那道残意,正是它断裂前的本源。
他睁眼,眸光冷如青铜,深知执法堂昨夜牵引地脉虽手法粗劣,却已触及阵图边缘,若继续下去,九阙阵图恐提前苏醒,寒渊峰危矣。当下,他不再迟疑,右手迅速悬空虚划,剑气凝成一道逆符嵌入石壁符阵中央虚位,虚位微亮,地脉震颤也随之止息。
他旋即起身,轻轻将《九阙剑经》置于地脉节点正上方。随后,他心念一动,剑心通明在识海深处悄然留下一道隐性剑印,此印与地脉隐隐共鸣,如此一来,即便他离开寒渊峰,封印也能自行运转,不致暴露地脉情况。
风雪扑打石门,他起身,将“孤光”收入剑鞘。左手三指轻抚剑柄,转身踏出寒窟。
峰顶风雪未歇,寒气刺骨。他沿峰脊北行,脚步沉稳,踏雪无痕。北崖方向,是寒渊峰禁地所在,传闻中有前任峰主埋剑之冢,历代弟子不得擅入。宗门律令明载:踏入者,废修为,逐山门。然此刻,断剑与地脉残意的共鸣已无法忽视。若要彻查“孤光”本源,唯有深入剑冢。
行至半途,他察觉脚下灵力波动异常。雪层之下,埋有残阵,七道剑气交错成网,虽年久失修,仍具杀机。寻常弟子触之即发,必遭反噬。他停步,剑心通明浮现,思维澄澈如镜,将残阵灵流拆解为七道波动轨迹,寻得唯一安全缝隙。
他抬步,每一步皆踩在灵力断层之上,身形如风掠过阵眼。残阵未动,雪面无痕。
前方百丈,立有一碑。石质灰白,边缘剥蚀,碑面“剑冢”二字早已风化殆尽,唯余三道深嵌石中的剑痕,横斜交错,深达寸许。他走近,伸手抚过刻痕。指尖触石,剑心通明微动——三道剑意残韵自石中渗出,流转轨迹竟与“孤光”剑脊纹路同源。
他凝神细察。
剑痕非一人所刻,三道剑意分属不同时期,最早一道距今不下百年,最晚一道不过三十年。但三者皆出自同源剑法,且最后一道,与“孤光”断裂时的剑意波动完全一致。
此时,他忽觉背后三丈,雪地微陷。
无人声,无气息,唯有雪粒落地的轻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