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在远处晃动,我伏在地上,右腿的烂肉贴着湿冷的苔藓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铁砂刮过肺管。慕容雪的手按在我肩上,力道很轻,却稳得不容挣动。前方灌木窸窣作响,三名南宫家弟子已逼近十步之内。
其中一人蹲下,手指沾起一片枯叶——上面有我的血。
他抬头,正要拨开眼前的蕨丛。
就在这时,一道人影从侧后方冲出,踉跄扑进小径中央。
是南宫玥。
她左手死死捂住右臂,指缝间渗出血丝,发髻散乱,脸色惨白如纸。“救……救命!”她声音发抖,几乎站不稳,“林子里有东西……吃人!”
那三人立刻转身,火把齐刷刷照向她。
“你是谁?”为首的弟子手按剑柄,眼神狐疑。
“南宫家……四小姐。”她喘着气,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,“我在追一只鹿,突然从树后扑出来……它不像野兽,像人,但眼睛全黑……它撕开了我的手臂……”
她说着,身子一软,跪倒在地,右臂垂下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枯叶上洇开一圈暗红。
两名弟子对视一眼,神情动摇。另一人仍持剑戒备,目光扫向密林深处。
“先带她走。”一人咬牙道,“不能留她在这。”
他们不再理会灌木丛,两人上前架起南宫玥,另一人断后,火光迅速朝着来路退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背上冷汗早已浸透衣衫,此刻被夜风一吹,寒意直钻骨髓。
慕容雪没动,依旧伏在地上,盯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。片刻后,她慢慢起身,动作极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我也撑着左臂坐起,铁剑残柄插进泥里借力。右腿已经麻木,只剩钝痛在骨头里来回碾压。
“她演得太顺了。”慕容雪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我没应,只看着她。
她转头看我,眼里没有慌乱,只有审视。“血流的位置太匀,从肩到肘,一路往下,像是用布条缠了再慢慢松开。真伤不会这么整齐。”
我沉默。
她又说:“而且她倒下的时候,左手护住了腰侧软鞭。那是本能反应——一个吓破胆的人,不会记得藏武器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可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南宫玥救过我。三年前在青阳镇外,陆归鸿那一掌本该打死我,是她挡在前面,替我受了七成功力。那一战后,我欠她一条命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