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踩到的碎铁发出清响,我往前踏出那一步时,整条右臂已经麻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。半截铁剑还插在焦土里,麻布缠着的剑柄被血浸透,可“舟”字刻痕仍能看清。我没急着拔它,而是盯着前方那堆机关兽的残骸。
铜芯还在跳。
微弱,但确实没停。幽蓝的光从裂开的胸腔里渗出来,像未熄的炭火,地面随之轻颤。我知道它还没死透。
“它还能动。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左手撑着柱子慢慢往前挪。
慕容雪站在我斜后方,呼吸很浅,掌心还攥着几块碎石。她没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零件,忽然蹲下身,指尖掠过一块边缘锋利的青铜碎片。她抬起眼,看向机关兽左眼的位置——那里只剩一个空洞,内壁铭文正微微发亮。
“西域匠人制器,必留破绽。”她低声说,“感官一断,机枢自乱。”
话音落,她并指如刃,将真气贯入三枚碎石。手腕一抖,石子破空而出,直射眼窝深处。
“叮!”
第一枚嵌入,铭文闪烁了一下;第二枚紧随其后,蓝焰剧烈晃动;第三枚穿进核心连接处,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刺响。整个残躯猛地一震,铜芯嗡鸣骤变,像是齿轮卡死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然后,轰然塌陷。
最后一丝蓝光熄灭,焦黑的躯壳彻底瘫倒,再不动弹。
乌恩其拄着弯刀站在废墟边缘,盯着那堆残骸看了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“断了根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“这种东西,见一次,就该毁一次。”
南宫玥靠在石柱上,左脚踝明显扭伤,走路时重心偏移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软鞭,银铃沾了灰,不再作响。但她眼神没躲,一直盯着铁门后的黑暗,仿佛怕有什么再走出来。
我一步步走向那半截铁剑,弯腰握住剑柄。麻布黏在掌心,撕开时带下一层皮肉。我不在乎。这把剑陪我七年,斩过漠北刀门的追兵,劈过五岳剑派的虚名,如今只剩半截,也得握在手里。
肩上的伤早就不知道是疼还是麻了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破风箱。但我站直了。
身后三人没有动,也没催我。他们知道,现在不能走。
废墟另一端的瓦砾突然动了。
断梁被掀开一角,一只手从下面伸出来,指节泛白,紧紧抠住石板。接着是肩膀,然后是头。
南宫烨爬了出来。
月白色锦袍早已破碎,左臂垂着,显然受了重伤。他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