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,车轮碾过尚未苏醒的泥土,一行车马如同利剑,劈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,朝着东北方向疾驰。
车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李淳风指尖虚按在一张铺开的地图上,目光锐利如鹰隼,沿着蜿蜒的线条一路向北,最终落在标注着“九嵕山”的墨点上。
“地气已然异动,”他开口,声音因连日的疲惫和心中的沉重而略显沙哑,却依旧清晰,“即便在此疾行之中,亦能感知其躁郁不安。龙吟低沉,隐带悲鸣,绝非吉兆。”
对面的袁天罡微微颔首,闭目凝神,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无形讯息。“气机淆乱,阴阳逆冲。清虚子…师兄他,所图非小。以邪法强行扰动地脉,此乃掘根断基之举,稍有不慎,便是山河崩摧之祸。”
“师父,袁师叔,”坐在一旁角落的刘长风忽然小声开口,小手不自觉地揉着太阳穴,小脸有些发白,“越往北走,我…我眼睛就越难受。看出去的东西都隔着一层厚厚的、油腻腻的黑气,像是…像是烧糊了的糖浆,粘嗒嗒的,把山啊树啊都糊住了,还在不停地冒泡…”
药婆从她的药囊里抬起头,递过去一小片薄荷脑让长风含着,沙哑道:“小子灵觉太过敏锐,这般浓重的煞气秽气,常人无知无觉,对他却如同针扎火燎。老婆子我这清心散也只能稍作缓解。前头那山里,怕是已成魔窟了。”
一直沉默如同岩石的张老汉,忽然抬手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,指向车窗外远处朦胧的山影轮廓,又猛地握拳,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和警惕的神色。
“张老说,”李淳风沉声翻译,眉头锁得更紧,“那山里的‘气’,不仅污浊,更充满了‘恶念’和‘死寂’,绝非自然形成,是有‘大东西’在里面作法,抽干了生机,注入了死魂。”
袁天罡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:“如此看来,师兄催动的邪阵,恐怕已近完成。我们必须争分夺秒。”他转向车帘外,提高声调,“传令下去,弃官道,走小路!遇岗哨,亮东宫手谕,不得有任何延误!”
车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应诺,马蹄声变得更加急促,车辆猛地一拐,驶入一条更为崎岖狭窄的林间小道,颠簸骤然加剧。
“师父,”长风含着薄荷脑,含糊不清却又急切地问,“我们…我们能赶上吗?那座山…哭得好像越来越厉害了…”
李淳风伸手,轻轻按在长风的肩膀上,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,稍稍抚平了孩子身体的轻颤。“尽力而为。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但无论如何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