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蜂蜡。长明灯的光芒似乎都被那未完成的第四十一象绢帛吸了进去，黯淡而沉重。

李淳风与袁天罡已枯坐良久。案上铺开着大幅的《山河龙脉走势图》，朱笔标记出的地气运行线路在西北某处变得极其混乱，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揉皱，又泼上了浓墨。卦签散落一旁，呈现出的皆是晦涩难明的“蹇”、“困”之象。

“不对…”李淳风指尖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，声音沙哑，“依据《浑天秘要》残卷所述，昆仑余脉自此处分支，其一潜行入蜀，其一蜿蜒向河西…气机当沛然流畅，何以会在此地…”他的手指点在图上标注着“锁龙峡”的地方，“…骤然淤塞，反生煞戾？就像…就像…”

“就像被人生生扭断了脊梁。”袁天罡接口，语气同样凝重。他试图以相地之术观望图上气运，但看到的只是一片翻滚的、充满怨毒的灰暗色块，任何深入的探知都会引来神魂针扎般的刺痛。“有莫大法力扭曲了地脉，更蒙蔽了天机。此处…已成死局。”

推演彻底陷入僵局。第四十一象关乎西北边陲乃至整个王朝的国防气运，若此地脉持续淤塞崩坏，轻则边关不宁，烽烟四起；重则煞气倒灌中原，引发难以想象的天灾人祸。然而，根源不明，破解无门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那无形的、来自虚空的黑雾似乎更加浓郁了，带着一种嘲弄般的耐心，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失败。

刘长风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的小案边，面前摊着李淳风给他启蒙用的《九州山水略》。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焦虑，不敢打扰，只时不时抬起大眼睛，担忧地看看师父紧锁的眉头，又看看袁先生阴沉的面色。

他的目光偶尔也会扫过那巨大的龙脉图。那些蜿蜒曲折的线条、密密麻麻的标注，对他而言如同天书。但看得久了，在那双异瞳之中，那幅死板的图谱却渐渐“活”了过来。

他看不到具体地名方位，却能模糊地“感觉”到图纸上流淌着的、代表地脉生机的、或明或暗的“光流”。大部分地方的光流虽然强弱不一，但总体是顺畅的、活跃的。唯有西北角那一大片区域，光色晦暗，凝滞不堪，如同蒙上了厚厚的、污浊的油垢，让人看了极不舒服。

他越看越觉得憋闷，小手下意识地揉着心口。尤其是图中那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“锁龙峡”位置，在他感知里，简直像一个巨大的、正在流脓发黑的疮疤，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“恶气”。

李淳风又一次尝试以玉筹布阵，推演锁龙峡地气变异之源。玉筹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