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匣余韵(1 / 2)

王大爷走的时候,夕阳正把院子染成金红色。他背着修好的锄头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,指了指堂屋墙上的照片:“你爷爷当年总说,启明最爱吃槐花馅的团子,等槐花开满枝头,就喊上他来家里坐。”

董春愣了愣,随即应道:“知道了王大爷,明年槐花开了,我一定喊您来吃团子。”

王大爷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:“好,好。”

等王大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董夏才拿起桌上的野菊标本,对着光看:“你看这花瓣的纹路,还能看清呢。当年他是怀着多大的念想,才把这花压得这么平整。”

董春凑过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标本边缘:“就像咱把信笺收进木盒里一样,都是想留住点啥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往库房跑,“对了,上次翻箱子时看见个旧陶罐,说不定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
董夏跟着他进了库房。角落里的陶罐积了厚厚的灰,董春搬出来时呛得直咳嗽。罐子口用软木塞封着,拔开时“啵”的一声,像是解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封印。

里面铺着层油纸,揭开后露出几样东西: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锅,杆儿是枣木的,包浆温润;一本线装的小册子,纸页黄得发脆;还有半块玉佩,玉色暗沉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明”字。

“‘明’字?”董夏拿起玉佩,对着夕阳照了照,“难道是王启明大爷的?”

董春翻看那本小册子,里面是用毛笔写的日记,字迹和信笺上的如出一辙。开头几页记着行军的日子:“今日过了三道岭,春哥(指董春爷爷)把干粮分了我一半,他说我瘦,得多吃点。”“山上下了雨,春哥把蓑衣给了我,自己淋得像落汤鸡,回头得给他煮碗姜汤。”

翻到后面,字迹渐渐潦草,墨水也淡了:“伤口发炎了,夜里总疼。春哥守着我,说啥也不肯睡……”“看见野菊了,摘了几朵,春哥说像我娘绣的帕子花样……”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:“若我回不去,让春哥替我看看家里的槐花。”

董春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字上,指腹蹭过纸面的褶皱,像是能摸到写字人当时的无力与牵挂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,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,把天边的云染成了胭脂色。

“原来他早有预感。”董夏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却还在信里说‘一切安好’。”

董春没说话,拿起那个铜烟锅,烟锅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总拿着个相似的烟锅抽烟,抽着抽着就对着后山发呆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才明白,爷爷是在透过烟锅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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