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在下,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,反而愈发绵密,砸在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哒哒声。铺子里,灯光昏黄,三人围在柜台前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朱九一听“回老家”三个字,脖子一梗,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拍在柜台上,震得那本本就脆弱的县志跳了一下:“没说的!必须回去!妈的,老子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装神弄鬼!正好回去给我叔我婶儿上柱香。”
他嘴里的叔婶,就是张守一过世多年的父母。朱九这人虽然有些犯浑,但对张守一家的情分是真的。
张守一没接话,目光从窗外漆黑的雨夜收回,落在那两张并排铺开的地图上。牛皮纸的粗糙和李霞那张宣纸的脆弱形成鲜明对比,却指向同一个不祥之地。
“回去……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张守一声音低沉,手指点着那个红圈,“蛇盘坟那地方,邪性的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我爷爷当年严令禁止家里人靠近,不是没道理的。就这么贸然闯进去,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李霞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,她推了推并没有滑落的眼镜框,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:“张先生说的对。如果那里真如古籍的暗示,是西汉诸侯王的异化陵寝,并且涉及‘长生’邪术,那内部的危险绝不仅仅是地形复杂那么简单。很可能有极其恶毒的机关、毒物,甚至……一些超乎常理的东西。”她说到“超乎常理”时,语气微微一顿,似乎也觉得有些荒诞,但眼神却异常的认真。
“机关?毒物?”朱九嗤笑一声,拍了拍结实的胸脯,“有哥们儿在呢!当年在侦察连,啥陷阱诡雷没见过?至于毒虫瘴气,多备点药呗!实在不行,”他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完事!”
“放屁!”张守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,“那底下要真是古墓,一把火下去,啥都没了!而且,有些东西,火也未必管用。”他想起了《地脉藏龙经》里那些言语不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,尸藓、阴虱、扰人心智的诡音阵……
朱九挠挠头:“那你说咋整?总不能空着手去吧?咱怎么不也得准备点家伙事儿啊!”
“当然要准备。”张守一深吸一口气,“而且要找懂行的人准备。”他目光扫过李霞和朱九,“这事儿,得保密。对谁都别提。”
李霞立刻点头:“我明白,学术探索也有保密原则。”
朱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:“放心!哥们儿嘴严着呢!”
“光嘴严不行。”张守一沉吟片刻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