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的瞬间，冷无尘膝盖一沉，硬生生将下坠之势压成单膝触地。他左臂仍环着小七，右手断剑斜插进地面三寸，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木屑的味道。

头顶没有天，只有一片扭曲的灰白色穹顶，像是被烧糊的铜镜，映出无数个颠倒的他们——有的在逃，有的在战，有的正抱着死去的小七跪地嘶吼。

“醒了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背上的人动了动，呼吸微弱，“哥……还在动吗？”

“嗯。”他没回头，只将人往肩上托了托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
十步开外，一棵树静静立着，树干光滑如镜面，枝叶却分明是枯死的槐木模样。更诡异的是，那树皮上浮现出一张脸——正是他自己，嘴角带血，眼眶空洞，正缓缓抬手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
冷无尘一剑劈出。

树身炸裂，碎片四溅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：他在宗门大殿跪拜师尊、他在山崖边亲手埋葬师兄、他抱着小七站在火海中央……

这些不是幻象。

是他做过的事，也是他可能做过的“别的选择”。

【任务发布：两小时内摧毁本体树，否则启动同化程序】

【警告：错误判定将直接触发血脉侵蚀】

系统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
他没理会，只把断剑收回背后，左手探入怀中摸出半块黑玉。玉佩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
小七忽然挣扎了一下，“那边……第十棵。”

冷无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棵树藏在三株镜像之后，根部被腐叶半掩，隐约露出一角刻痕——和他手中玉佩的纹路完全吻合。

他一步步走过去，脚步轻得几乎没声。

靠近时，那棵树没映出任何影像，只是静静地立着，树皮泛着金属般的暗灰光泽。他蹲下身，用剑尖拨开落叶，果然看见半块黑玉嵌在根须之间，缺口与他手中的正好对上。

“别碰。”他按住小七伸过来的手，“这林子在骗我们看‘真实’，其实是用记忆当饵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整片森林突然震了一下。

那些倒在地上还没消散的镜像碎片猛地弹起，在空中重组，变成一模一样的树影，根系如蛇般扭动，朝他们围拢过来。

冷无尘一把将小七甩到身后石台上，撕下衣摆裹住他肩膀，“撑住。”

随即抽出断剑，剑刃贴地划出一道弧线。煞气从经脉涌出，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