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的风裹着灰烬味,冷无尘贴墙而行,步伐沉稳,右手始终按在怀中。那具傀儡还带着地底寒气,像一块埋了百年的旧骨,微微震颤,仿佛内里有东西正缓慢苏醒。
他没理会。
七处煞气节点已封住三处,剩下的等回了破庙再处理。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两个孩子——尤其是那个腿伤未愈、高烧不退的。
破庙就在前头,半塌的门框歪斜着,草堆旁的冷铁片还在原地,闪着微弱的光。他推门进去,动作轻得连尘埃都没惊起。
孩童蜷在角落,呼吸急促,脸颊通红,袖口被咬出几个牙印。另一个仍昏迷,但至少没动静。冷无尘蹲下,指尖探向发烧孩子的额头,烫得惊人。
他皱眉。
这热度撑不过天亮。
犹豫只有一瞬。
他右手搭上孩童眉心,一缕灵力缓缓渗入,顺着经络游走,试图压下体内躁动的火毒。这是最稳妥的办法,也是唯一的办法。
可就在灵力进入的刹那——
左臂经脉猛地一抽,像是被烧红的针从肘部扎进肩窝。他手指一抖,差点撤手。
紧接着,胸口一紧,十二正经如遭雷击,层层断裂之声在体内炸开。不是幻觉,是真实存在的崩裂感,每一寸经络都在寸寸瓦解。
【善举:救治垂危之人,惩罚——经脉寸断】
系统提示冰冷浮现,没有情绪,只有判决。
冷无尘闷哼一声,单膝砸地,青玉剑自动出鞘半寸,剑鸣短促。他反手将剑柄死死抵进地面,借力撑住身体,才没彻底瘫倒。
血从嘴角溢出,一滴落在剑格上,顺着纹路滑落。
他能感觉到,左臂七处经脉已断,气血淤塞,灵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潭。心脉虽未碎,但也被震荡得几乎停跳两息。若不是这些年杀伐淬体,换作寻常修士,此刻早已经脉尽毁,沦为废人。
可他还站着。
哪怕半边身子已经麻木。
孩童在他眼前晃了晃,忽然睁开眼,瞳孔失焦了一瞬,看清他嘴角的血后,猛地挣扎起来。
“哥……哥哥?”
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冷无尘想开口,喉咙一甜,又是一口血涌上来。他强行咽下,眼神冷得像冰。
孩童却不管,用脏兮兮的袖子去擦他嘴边的血,动作笨拙,手指发抖:“别死……你别死啊……”
那一声“哥哥”,轻得像风吹灰,却重重砸在他心口。
他这辈子,没人叫过他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