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没理。

他知道这次不是惩罚，是反噬。血契要成型，得有人先扛住撕裂的痛。他松开对经脉的压制，任修为轰然跌落。

刹那间，全身经脉像被刀片刮过。

金血从七窍往外渗，耳朵、鼻子、眼角，全是血。他跪在地上，手撑着地，指节发白，可没松开银丝。

银丝越缠越紧，三个人的手腕上浮出同样的印记——一朵莲花，四瓣。

小七忽然睁眼。

瞳孔是空的，像刚醒，又像没醒。他看着冷无尘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哥……”

冷无尘呼吸一滞。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抬手，把小七从阵眼上抱下来，护进怀里。动作僵硬，像第一次抱活物。

银丝松了。

傀儡女的眼光开始暗。

冷无尘抬头，看着那具空壳，低声道：“你走吧。”

银光闪了闪，没动。

他知道她在等——等他承认，等他说出那两个字。

冷无尘低头，看着小七苍白的脸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莲花印。
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
银光终于熄了。

傀儡女倒下，碎成一堆废铁。

殿内安静下来。

冷无尘抱着小七，坐在废墟里，喘得像条破风箱。修为掉了三成，经脉又开始发白，像霜要爬上来。他不在乎。

血契成了。

命脉归位。

他低头看小七，那孩子闭着眼，呼吸微弱，但手腕上的莲花印还在跳，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
突然，小七的手指动了动。

冷无尘刚要抬手查看，指尖一凉。

一滴血，从小七颈后红印里渗出来，顺着脖子流下，滴在冷无尘的手背上。

血没散。

反而顺着皮肤往里钻，像活的一样。

冷无尘猛地抬头。

殿角那堆废铁傀儡，不知何时，有根银丝重新亮了。

丝线上，浮出半句残字——

“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