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国临时驻跸的府邸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,与关外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肃杀之地恍如两个世界。兽炭烧得极旺,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料味道,几乎要盖过那若有若无、从铠甲缝隙中钻出的血腥气。
吕凤仙卸了方天画戟于殿外,只一身残破染血的玄甲,跟着引路的甲士,一步步走入这温暖得令人窒息的大殿。沉重的铁靴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回响。
董卓并未高坐案后。他就那么随意地瘫坐在一张宽大的胡床上,肥胖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床榻填满,几个衣衫轻薄、容颜姣好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,为他捶腿揉肩。见到吕布进来,董卓挥了挥手,侍女们如蒙大赦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殿内只剩下他们“父子”二人,以及侍立在阴影角落、如同毒蛇般沉默的李儒。
“吾儿奉先来了!快,近前来!让为父看看!”董卓笑容满面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过分热络的虚假亲昵,他甚至还拍了拍胡床空出来的一角。
吕凤仙脚步停在三步之外,抱拳,甲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:“义父。”声音透过面甲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董卓那双被肥肉挤得细小的眼睛,却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,从头到脚,细细地刮过,尤其是在那断裂松脱后又勉强复位肩甲处、以及被关羽刀锋擦过留下深痕的胸甲部位,停留得格外久。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件杀人利器,而是在评估一件即将送出的珍宝是否有损。
“哎呀呀!看看!看看!”董卓忽然啧啧出声,身体前倾,手指虚点着她甲胄上的伤痕与血污,脸上露出夸张的痛惜表情,“吾儿今日受苦了!那帮关东鼠辈,竟敢以多欺少,伤我儿宝体!实在该死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,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过来:“不过!吾儿今日真是神威盖世!杀得那帮鼠辈屁滚尿流!哈哈哈!尤其是最后那一下!啧啧,连关羽那红脸贼的刀都劈凹了!好!好的很呐!看今后天下谁还敢小觑我儿!小觑我西凉猛虎!”
他大笑着,目光却再次滑到她的肩甲,语气变得暧昧而黏腻:“只是…这甲胄都破了…穿着定然不适。吾儿这般娇…咳咳,这般勇武之躯,岂能被这破铜烂铁磋磨?”他搓着肥厚的手掌,眼中闪烁着令人极不舒服的光,“为父已命人去取一套新的来!用最好的寒铁,让巧匠连夜赶工,定要贴合…嗯,贴合吾儿的身形,绝不让吾儿再有丝毫不适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条冰冷的蛞蝓,蠕动着爬过皮肤。
吕凤仙垂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