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球压下来的时候,我没有再结印。
手从胸前放下,指尖擦过膝盖上的酒葫芦。它还在震,像里面关着一只快醒的魂。上一章那口血已经干了,沾在葫芦口,黑褐色,碰上去有点涩。我用拇指抹了一道,涂在七丝阵图残痕上。纹路跳了一下,没灭。
裂痕还在爬。
五道主缝从中心辐射出去,其中一道已经快贴到东侧地脉接点。哪吒的混天绫只剩半截缠在臂上,风火轮熄着,他单膝点地,肩膀抵着光膜外沿,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。杨戬刀插得更深,半边身子陷进土里,天眼闭了,额角有血顺着鬓角流进衣领。烛九阴站在屋脊,手指张开,时空之力绷成一根线,刚才那一瞬延迟耗得她指尖发白,现在连颤都颤不动。
青梧靠墙坐着,背滑下去三寸,梧桐叶转得慢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她没睁眼,但我知道她在听——听地底那些还没名字的残魂,听愿力池最后一丝波动。陆压跪在地窖入口的台阶上,愿力刀收回背后,火焰全灭,呼吸一声比一声重。
我能感觉到罩子快散了。不是破,是解体。每一条金线都在松动,符文熄得越来越多。系统核心悬在高空,能量球离罩面只剩十丈,雷纹密布,黑气缠绕如蛇。这一下要是砸实,不用玄枢动手,我自己就会把所有愿力反噬吐出来。
可我不敢停。
停就是塌。
我低头看了眼酒葫芦。三生醉的香味几乎没了,只剩一点酸腐气。这酒能勾魂问真言,也能唤醒执念,但它最厉害的地方,是能让死的东西……记得自己活过。
我两手抓住葫芦,猛地拍在七丝阵图正中央。
“咚——”
清响炸开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哪吒耳朵动了动,杨戬咬牙撑起半寸,烛九阴睁开眼。青梧的梧桐叶突然转快一线。
酒香出来了。
很淡,带着陈年糟粕发酵后的苦味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。这不是喝给人尝的酒,是喂给魂喝的。我早年在现代学徒时就知道,最好的酒不是香的,是能让喝的人想起自己是谁的。
这一缕香气顺着愿力流渗进光膜,钻进每一道裂痕。
符文亮了一下。
不是全亮,是靠近我这边的一段先闪。像夜里走夜路,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盏灯。紧接着,第二段、第三段……裂痕边缘开始收口,不是愈合,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合上。
我抓住这个空隙,不再等经脉自然流转,直接用精血冲关。
舌尖破,一口血喷在掌心,双手按回阵图。这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