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从老君峰返回醉仙居,脚刚踏出醉仙居石阶,正要准备下一步行动,我忽然收住脚步。
多宝回头:“怎么?”
我没答他,而是望向昆仑墟主峰东侧的一道孤岭——老君峰。月光斜照,山影如卧牛,亭子还在原处,石案上露水未干,似有人刚刚拂过。
我心里动了一下。
老子在那里。
不是猜测,是感觉。就像酒酿到火候时,坛底会泛起一丝微温,提醒你可以开盖了。这种感觉,过去有过三次:一次是我第一次酿出能勾魂的顺心露,一次是残魂塔第一缕愿力成形,第三次,是玄枢的名字第一次从醉仙口中吐出。
现在是第四次。
“咱们不直接去幽渊。”我说。
陆压皱眉:“你不急了?”
“正因为急,才不能莽撞。”我看向多宝,“你说七链断脉,毁的是人道榜根基。那地方是地脉裂口,阴风蚀魂,连圣人都不愿久留。我们几个冲进去,哪怕带足愿力酒,也撑不过三刻钟。若玄枢就在等这个——我们一动,他便顺势引爆乱流,借力打力,反把我们的愿力变成斩榜之刃。”
多宝沉默。
青梧低声说:“他赌我们救,也赌我们乱。”
“所以得先知道怎么守。”我转身,面向老君峰,“去找老子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陆压哼了一声,火焰窜起半尺,裹住身形腾空而起。青梧足尖一点,身后浮起点点微光,如星随步移。多宝咬牙,撕下一块符纸缠紧左臂,纵身跟上。我最后看了一眼北方天际——那里乌云压顶,却无雷无雨,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钉在空中。
我们穿云而上,风越来越缓,云层渐薄。老君峰不高,却孤绝。山顶无宫无殿,只有一座石亭,四角挂铜铃,风过无声。
老子坐在亭中。
他没抬头,手中蒲扇轻摇,面前石案上放着一只空酒杯,杯底还残留一圈浅痕,是我早年送他的顺心露留下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就像山间溪水流过石缝,听进耳朵里,心就静了一分。
我走进亭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其他人站在亭外阶前,没有靠近。陆压的火光在台阶下跳跃,映得石面忽明忽暗。
“你要问我何事?”老子问。
“我知道您知道。”我把多宝带来的断铃放在桌上,“幽渊裂口,七链将断人道根脉。玄枢要毁榜,不是搅局,是要连根拔起。”
老子看了那铃一眼,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