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光终于沉了下去，院子里扫地的声音也停了。我站在后院竹林边上，手里还握着那只粗瓷碗，掌心被粗糙的釉面磨得有些发红。耳垂那道疤不再发烫，可里头像是埋了根细线，一直通到脑仁深处，轻轻一动就扯得神经微颤。

我知道刚才那一趟时间叠影不是白走的。我能看见线了，那些连在“动作”和“时刻”之间的丝，像蛛网一样缠在院子的每个角落。只要顺着它摸，就能提前知道风从哪来，叶往哪落。

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脚下地面忽然一软。

不是真的塌，是愿力流变了。原本稳压在地底的三坛清平酿同时震了一下，酒气上涌，冲得我鼻腔发酸。我立刻转身往主厅走，脚步刚迈出去，功德系统的小框就在脑子里跳出来：

【任务波动：人道榜执念值异常，残魂记忆碎片错位中……】

我没点开看。这种时候看也没用，它只会说“请维护封神秩序”，像个死板的账房先生，不管底下有多少魂在哭。

主厅里灯还亮着，青梧坐在账台旁，指尖搭在一卷泛黄的皮纸上——那是人道榜的显形载体，平时看不出字，只有她用魂力催动时才会浮出点点微光。此刻那光乱闪，像被风吹散的火星，忽明忽暗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她没抬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有人在剪东西。”

“剪？”

“不是抹去，是切。”她指节微微发白，“每一缕残魂的记忆都被抽走一段，像是从中间硬生生剪断。柳三娘刚才还在念‘我想回家’，现在只剩半句气音；石脊的岩髓醒了，但下一瞬又变回死寂。他们在被拆开，一片片拿走。”

我走到她身后，盯着那张皮纸。用肉眼看不清什么，可当我调动刚学会的时空感知，眼前景象变了——那些光点不再是静止的，而是一段段流动的画面，像被人翻过的旧书页。可其中有几页明显缺了角，边缘参差，像是被刀割过。

“不是自然衰变。”我说。

“不是。”她终于抬头，脸色有点发青，“我试着顺那条断口往回追，想看看是谁动手。结果……碰到了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意志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冷的，滑的，不带情绪，也不说话。但它知道我在看。一察觉我就被弹回来，像撞上一面铁墙。”

她说完，额角渗出一道血丝，细细的一线，顺着眉骨往下淌。我没让她擦，伸手沾了一点，在指尖捻了捻——温的，带着淡淡的土腥味。这是魂力反噬的征兆，说明对方不止挡了她，还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