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
碎石堆上最后一缕乱流也沉下去，像是烧尽的炭末，不再冒烟。我掌中的愿力光球早已散去，金纹从指尖退走，皮肤干裂，留下几道浅灰的印子。哪吒撑着核心的八臂不见了，杨戬天眼射出的光柱也不见了。那团乳白色的晶簇还悬在半空，裂缝收窄，表面浮着一层薄灰，像蒙尘的老镜子，照不出东西，也炸不开。

可我知道它还在动。不是震，是喘。一口一口，极慢地吸着这方天地残存的气机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
不是石头落地，也不是骨头断裂，更像是血丝被抽离筋络时，发出的细微“嘶”声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烛九阴站在五步外的碎石堆边缘，背对着我，身形比之前矮了一截。他原本披在肩上的黑袍已经碎成片，露出脊背上纵横交错的赤色纹路，那些纹路正一寸寸褪色，像是被风吹干的血迹。他的双手抬到胸前，结着一个我看不懂的印，指节发白，微微打颤。一缕赤金色的光丝从他指尖延伸出去，连向虚空某处看不见的裂口，正缓慢收回。

那是盘古精血。

他在把散出去的力量拉回来。

每收回一寸，他膝盖就弯一分。等那最后一丝血光没入胸口时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左脚向前滑了半步，踩碎了一块焦岩。

我没有犹豫，立刻朝他走去。

脚下地面还在发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将熄的火堆上，烫而无力。我绕过一块倒伏的石柱残骸，跨过一道尚未合拢的地缝，终于赶到他身后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出声，只是呼吸变得粗重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却吸不满。

我伸手扶住他肩膀。

入手滚烫，又干又硬，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板。他身体猛地一僵，似乎想挣开，但力气已经跟不上念头。我另一只手顺势搭上他手臂，稳住他身形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我说。
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，分不清是痛还是回应。过了两息，他才缓缓转过头。脸上没有血色，嘴唇发紫，眼白布满血丝，但瞳孔还亮着，像两粒没被吹灭的灯芯。

“我……尽力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得像是砂纸磨铁，“时空结构……暂时稳住了。再撑半个时辰，应该……没问题。”

我点头：“够了。”

他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，只吐出一口浊气。那口气离唇便散，化作一缕黑雾，飘到半空就被风吹没了。

“接下来……看你们的了。”他又说。

我能听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