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儿，不动，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，透过那道竖缝，死死盯着。

“亵神者，当受永劫。”他翻动手中的无字天书，一页纸凭空裂开，化作一条黑链，直奔我咽喉而来。

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

但我早有准备。

脚尖一点地，侧身闪开半寸。黑链擦着脖子过去，割破衣领，皮肤上立刻多了一道细口子，火辣辣地疼。链子落空，没停，反手又绕回来，这次是从背后偷袭。

青梧动了。

她一步跨到我身前，双手虚抬，梧桐叶忽然亮起一道青光。那光不强，像春夜里刚冒头的芽，可偏偏挡住了黑链去路。链子撞上去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砸在铜钟上，震得整条链子都在抖。

陆压趁机出手。

他脚下一蹬，整个人窜出去，右拳裹着赤焰，直轰玄枢面门。火焰升腾而起，烧得空气扭曲。可玄枢连头都没偏，左手轻轻一抬，黑袍甩出一道气浪，直接把陆压拍飞出去。陆压撞在地上，滚了两圈才停下，嘴里骂了一句，翻身又要起。

烛九阴没让他再冲。

他双掌猛然下压，影域瞬间扩大，将陆压罩住。同时，地下传来轰鸣，三股黑气从裂缝中喷出，被他的影子兜住，硬生生压回地底。地面裂了几道新缝，又迅速合拢。
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玄枢低头看我，声音更冷：“陈九，你本可位列仙班，享万年清修。为何自寻死路？”

“仙班？”我冷笑，“那是牢笼，不是归宿。”

“封神榜定秩序，护苍生。”他说。

“护的是谁的苍生？”我反问，“三百魂不愿上榜，一万愿不肯成神，他们呢？你也护？”

“凡逆天道者，皆为刍狗。”他声音不变，可我能听出一丝波动，“我不杀你，是你执迷不悟。”

“你杀不杀我，不重要。”我慢慢摘下腰间酒葫芦，晃了晃，里面还有最后一口。酒液泛着微光，是用三百残魂泪酿的，喝一口，能听见一个名字。

我仰头灌下去。

酒入喉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有人跪在山门前求饶，有人抱着孩子哭喊，有人在雷劫下嘶吼“我不愿”……全是不该被抹去的声音。

我把空葫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你说这是劫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说这是选。”

他沉默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他们不该被你抹去名字。”我又走一步，“也不该由你决定生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