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裂口第七次停顿,我抬手的动作还没落下去,青梧那边的光网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断,是抖。像风刮过蛛网,整张网都跟着晃了半息。北九位置那个刚坐起来的人身子一歪,又被旁边人扶住。他脸上刚有了点血色,这会儿又发灰了。
我没动,只把按在地缝上的手往深处压了半寸。残魂塔里三个名字亮着——赵三娘、孙六指、胡老幺,都是上一轮休整完的。我顺着地脉把他们的位置推过去,不让他们靠太近,隔开两丈一组,正好卡在北九的愿流节点上。三道影子浮出来,蹲下,背对背围成小圈,执念沉进土里。光丝重新接上,那片区域的治疗网稳住了。
青梧的手指还在土里,但指尖泛白,像是被抽干了颜色。她发间的梧桐叶贴着脖颈,边缘卷得更厉害,焦黑的部分正往中间爬。她没睁眼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我知道她在调频。
刚才那一下抖,不是外力压的,是她自己在收网。从全覆盖转成了重点渗。现在光丝走的全是重伤区和关键阵眼,凡人伤员多的地方厚些,残魂扎堆的地方薄一点,但不断。这张网不再求满,只求不断。
我站起身,绕过阵心残骸,朝她走去。
脚底的碎石比刚才松了些,踩上去有细沙滑动的感觉。之前那一波空间挤压把地面撕得不成样,砖石混着土块,有些地方还冒着黑烟。我走到她侧后方停下,蹲下,伸手覆在她右手背上。
她的手冷得像铁。
我掌心的愿力不是从系统来的,也不是临时调动的,是残魂塔底下压着的那些执念余温。这些年攒下的酒账里,每一笔都带着人没说完的话、没做完的事、没还清的情分。我不用功德换,只借他们自愿留的一口气,轻轻送进去。
她手指动了一下,没抽开。
那层白褪了点,指尖恢复了些许青意。她仍闭着眼,但睫毛颤了颤,像是听见了什么远处的声音。
“不用歇?”我问。
她摇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还能撑。”
我没再劝。这种时候,歇和不歇,都不在嘴里。她在土里的手没松,就是不会走。
我收回手,摸了摸耳垂上的疤。雷劈过的地方有点麻,不是疼,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抬头看天,裂口还在收缩,节奏比刚才稳了些,不再是疯了一样地咬下来,而是像呼吸,一吸一放。我们跟上了它的频率,它也摸清了我们的底线。
只要别断,就能熬。
我站起身,扫视战场。
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