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深处的暗红光纹还在蔓延,像血丝爬满天幕。我握着酒葫芦的手已经发僵,指节卡在最后一口酒的弧底,迟迟没掀开塞子。青梧掌心贴地,汗珠顺着指尖渗进土缝,烛九阴的光带转得越来越慢,却始终没断。陆压蹲在屋脊上,刀柄抵着膝盖,眼睛盯着元始头顶那座玉虚虚影——它还在旋转,杀气内敛,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弓。
就在这时,北风忽然一滞。
不是停,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住了。
一道剑意从天外劈来,不带雷火,不引风云,只有一股斩尽万物的决绝。它划过长空,在黑云边缘撕开一道笔直裂口,仿佛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记号。
我猛地抬头。
通天教主来了。
他没有驾云,也没有召雷,就这么一步步走来,脚踩虚空,每一步落下,都有一缕剑气自脚下生出,缠绕升腾。他披着深青道袍,发未束,散在肩后,手中无剑,但四野灵气早已躁动不安。
他在院门外站定,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陈九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,“守好阵心。”
我没应话,只将酒葫芦轻轻放回腰间。他知道我在等什么——太极未崩,玉虚未动,现在又来一个诛仙剑阵。三股力量挤在同一片天地,稍有不慎,便是自溃。
但他已经动手了。
左手一扬,第一把剑破袖而出,插在东角残墙之上。剑身乌黑,无铭无纹,只在刃口泛着一层幽蓝冷光。剑落瞬间,空气像是被割裂,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连黑云都微微一颤。
紧接着第二剑自南面飞出,钉入焦土。这剑通体赤红,剑柄雕着一头怒目金猊,刚一落地,四周温度骤升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第三剑落入西边,青锋半埋,剑穗垂地,随风不动,可我分明看见地脉波动在那里拐了个弯,绕着剑身盘旋而上。
第四剑最迟,也最沉。它从通天袖中缓缓升起,悬于头顶三尺,剑尖朝下,剑格处刻着四个古字:**诛戮陷绝**。他抬手一点,剑身倒转,轰然插入中央庭院,离我不足七步。
四剑落地,天地变色。
不是光影变幻,而是空间本身开始扭曲。每一把剑周围都浮现出半透明的剑影,层层叠叠,如同千军万马列阵待发。剑气交织成网,自四方汇聚,尚未闭合,已让人心头如压巨石。
太极护盾最先起反应。
黑白双鱼猛然一顿,流转速度骤降。护盾边缘泛起波纹,像是被无形之物顶住。我立刻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