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深处那声轻响,像是锈死的锁扣终于松动了一环。我没有动,手还举在半空,准备下令的动作凝在那里。风从裂缝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墨汁和烧焦竹简的味道,吹得我衣摆贴在腿上。酒葫芦在腰间发烫,钥匙在里面轻轻跳,一下一下,像在催我。
可现在不能冲。
底下几千人也没动。刚才那一声“要”炸得天地一震,可现在都静着。我知道他们在等——不是等一个冲锋的号子,是等一个方向。
我慢慢把手放下来,转身走下石阶。瓦片有点滑,踩上去咯吱响了一声。青梧站在我右后方,没说话,但脚步跟得很近。陆压冷笑一声,掌心的火重新燃起来,缠上手臂,烧得袖子卷边发黑。烛九阴仍伏在墙角,尾尖插进地缝里,蓝丝还在连着,只是比刚才细了些。
我回到酒馆门前,推门进去。
木门吱呀一声打开,屋内还留着昨夜烧过的灰烬味。桌椅都没动,粗木长条桌靠墙立着,几张板凳歪在角落。我走到中央,抬手一挥,桌椅挪开,腾出一片空地。然后弯腰,把那张最旧的长桌搬了出来,摆在屋子正中。
“都进来。”我说。
没人说话,但脚步陆续响起。披甲老修第一个跨过门槛,魂灯队的人低着头跟上,鬼卒把旗杆轻轻靠在门边。他们进来后不坐,就站在四周,看着我。
我抬手摘下酒葫芦,将它置于桌上。
这葫芦不大也不起眼,此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钥匙已经悬在裂隙前。”我开口,“但它打不开门。”
有人皱眉。
“玄枢不会让门自己开。”我指了指头顶,“他藏在封神榜里,听得见我们说的每一个字。他知道我们想改规则,所以他一定会反扑。不是现在,就是下一刻。”
一个穿灰袍的散修低声问:“那你还让我们喊那一声?”
“因为得让他们听见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不是听我们有多狠,是听我们还没死。三百二十七坛魂酒不是白酿的,七十九处残碑不是白拜的。他们以为封神榜能抹掉名字,可只要还有人记得,魂就醒得过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我看向青梧。
她没动,只抬手抚了下发间那枝梧桐叶。指尖刚触到叶片,地面忽然传来低鸣。十三道蓝丝从地板缝隙钻出,升到半空,交织成一张光网,映出地脉走向与残魂分布的轨迹图。那些光点密密麻麻,集中在裂隙边缘,像是被什么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