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的水纹又动了。
这一次不是金光贴地而来,也不是莲影轻覆井栏。那水纹一圈圈荡开,颜色由清转赤,像是有人在底下泼进了一坛未凝的血。我坐着没动,掌心托着的微光依旧稳,但耳垂上的旧疤忽然一紧,像被谁用指尖掐了一下。
井中倒影变了。
清水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海。浪头高得看不见顶,翻涌时卷起千层黑气,缠在浪脊上如锁链游走。那些浪不是水做的,是怨、是恨、是死前最后一口气咽不下去的执念堆出来的。浪打浪,撞出闷雷般的响,可院中落叶未动,墙头瓦片也未震落一粒。这声不在人间,只入眼底。
我盯着那倒影,不动手,也不闭眼。
一道裂口自血海中央缓缓张开,深不见底。没有风,没有光从中泄出,只有声音——低沉得像是从地脉最深处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压着万钧重量。
“系统非天道之奴,实为枷锁之核。”
那声音停了半息,又继续说:“它将启‘清榜令’,涤除异志。”
话音落,裂口闭合,血海退去。井水复清,倒映着暮色里的天光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知道,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象。冥河老祖不会无缘无故开口,更不会用血海显形来传一句话。他居幽冥,守轮回边缘,向来不沾因果,这次亲自发声,说明事已临界。
我仍坐在井畔,右手搭在膝上,左手覆其上,掌心那团微光未曾晃动。但识海里已经不对劲了。
那枚金色的任务光点,平时安静悬在识海中央,像一盏不灭的灯,此刻却开始剧烈跳动。频率乱了,不再是规律的明灭,而是急促闪烁,边缘还渗出几缕黑丝状的东西,像是数据流在自我修复。功德系统察觉到了什么。或许是冥河的声音触动了它的底层逻辑,又或许它自己嗅到了威胁的气息。
我没有立刻压制它。
反倒是闭上了眼,把神念沉进去,一点一点地顺着那黑丝往深处探。这不是第一次见它异常,但这一次不同。以往任务失败最多引来雷罚,可现在这反应,更像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机制正在启动。就像一口封了千年的井,突然被人松了第一道锁。
我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一股铁锈味。
不是酒渣,是魂力被扰动的征兆。我慢慢吸了一口气,从丹田处引出一丝酒意,那是多年酿酒积下的温润之气,能安神定魄。酒意缓缓游走识海,轻轻裹住那枚跳动的光点,不让它炸开,也不让它彻底熄灭。若它爆了,雷罚即至;若它灭了,系统判定我“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