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还在热。

不是烫手的热，是里头煨着火的那种温，顺着腰带往皮肉里钻。我站在柜台后，手指搭在柜沿，指节压着木纹，不动。井底那道裂隙没灭，光还悬着，像根线吊在地脉深处，一扯就响。檐角铜铃自鸣之后，再没动静，可我知道，它还在等下一个音。

风从门缝挤进来，扫过脚面，凉得干脆。酒旗挂在门外，桃木杆嵌进石窝时那一声闷响，到现在还卡在我耳根里。四个字——不封神，只做人——写上去的时候顺得很，像是早该这么写。青梧说它活了，我说它一直都在等。话是这么说，可等来的是什么，我心里清楚。

不是香火，不是供奉，是雷。

我刚把酒葫芦重新挂稳，脑中忽然一沉。

不是疼，也不是晕，是那种天要下雨前山雾压顶的感觉，整片天往下坠，压得人肩颈发僵。一道声音直接落进来，不带半点起伏，像刻碑的凿子一下下敲：

【九重雷劫，三日为期。】

我眼皮没动。

【逆改天命，悖乱封神，罪当形神俱灭。】

这话说得平，可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子，刮得神识生疼。我知道是谁在开口——功德系统，从我穿来这世起就跟在脑子里的东西。它不管悲喜，不问对错，只认规则。封神榜是天道定下的，谁上榜、何时上、怎么上，都有数。我立这面旗，等于撕了它的账本，它当然要罚。

我站直了些，脊背离柜台远了一寸。

“你要罚我？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往外送，“那便来。”

话出口，屋里没回音，外头也没应，可那股沉劲更重了。屋顶的瓦片开始微微震，不是风摇，是自内而外的颤，像是有东西在云层里翻身。我抬头，透过梁缝看天光。刚才还透着青白的晨色，现在灰了，云不是飘来的，是一块块从四野往中间堆，黑得发沉，边角都不散。

雷声第一响，是从头顶正上方滚下来的。

不是炸，是碾，一层层往下压，像有巨轮在九霄之上转动。我站着没动，手摸到腰间葫芦，指尖碰着塞子，没拔。第二声紧跟着来，比第一声低半个调，听着像是从地底下反上来。井底那道金线猛地跳了一下，持续了五息才退，比之前长。

【你无根无宗，不属三教，妄立私榜，惑乱众生。】

系统的声音又来了，这次多了点东西——冷意更重，还夹着一股说不清的滞涩，像是原本流畅的念法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句。我咧了下嘴。

它急了。

以往它说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