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还压在纸上,那两个字已经干了。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,把纸角掀了一下,我没去管。
酒坊外的雾还在动,像是呼吸一样。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痕迹还没散干净,地面有些地方还是湿的,那是金乌火和愿力混在一起烧过的印子。我站在门口,手边是酒壶,壶里空了,也没去添。
莲香是从西边来的。
一开始很淡,像是谁在路上洒了点香粉。接着雾面开始泛光,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往外推。我知道这不是自然生的,是有人踩着愿力走过来,每一步都留下印记。
一个身影浮在雾上。
他脚下开着一朵白莲,花瓣不落也不谢。身上穿的是素色长袍,袖口绣着细密的梵文,走的时候那些字会亮一下。脸藏在光影里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,颜色很浅,像是蒙了一层膜。
他在三丈外停下。
“陈九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“西方教有八宝功德池,能纳万灵,洗尽尘业。你手中人道榜无根无依,不如交出法门,换池中一席。”
他说完,袖子一抖。
掌心多了一个小东西。
是个微缩的池子模型,通体透明,里面金水流转,隐约能看到一些影子在沉浮。那些都是魂魄,被泡在池子里,慢慢化开。模型转了一圈,朝我这边倾斜,一道光投在地上,显出一行字:**执榜者可居上位,享永宁**。
我没动。
他知道我在看,所以又说了一遍:“你不愿封神,也不成圣,图什么?不过是一群残魂聚在一起闹事。真以为能立得住?”
我还是没答。
但我知道他在试探。不是试我的态度,是试这酒坊的底。结界有没有漏洞,阵眼在不在这里,我是不是真的孤立无援。他用好处来问,其实是在量我的底线。
他等了几息,见我不说话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也罢。”他说,“你不肯,我就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天上传来一声裂响。
像布被撕开的声音。
一道剑气从云层里劈下来,直斩向他手中的模型。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,只看见紫光一闪。
轰!
模型炸开,金水四溅。那些液体落到地上就冒烟,像是被什么烧着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下的莲叶碎了一片。
我抬头。
云开了个口子。
一个人从上面跳下来。
他穿着截教的青灰道袍,腰间挂着一把剑,没出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