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耳后的疤还在跳。

那点动静没停，像有根线在皮下慢慢收紧。我站在案前，手里的酒壶刚灌满，指节贴着陶壁，能感觉到里面的液体晃得不稳。这不是醉意，是护盾在体内游走时带起的震感。

它锁住了厨房方向。

李三应该快来了。轮休的人不会起这么早，但他昨天晚上就出现在门口，今天一早又进了厨房。他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比平时慢半拍，呼吸太匀，像是刻意压着节奏。

我取出一只粗陶碗，把昨夜新酿的“清心净魄酒”倒进去一半。酒液微亮，泛着一层薄光。这酒不能多喝，伤身，但对付神识污染最有效。我把碗放在案边，位置刚好让进屋的人一眼就能看见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拖鞋蹭地的那种，也不是青梧那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步子。这是实打实的脚步，一步一步，踏得稳，落得准。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，李三走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淘好的米，盆子边缘还滴着水。

他的眼睛扫过酒碗。

就在那一瞬，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。极快，像火苗跳了一下就灭了。

我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米盆没放下来。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但额角有一条青筋微微鼓起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
我说：“昨夜酒成，你先尝一口提神。”

他迟疑了一瞬。

手指动了动，伸手去拿碗。指尖碰到陶沿的刹那，整个人突然僵住。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，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。米盆砸在地上，米粒滚了一地。他猛地抬头，双眼已经全变成金色，没有眼白，也没有黑瞳，就像两盏点起来的灯。

他扑了过来。

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，拳头直冲我面门。我没退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，手里的酒液已经泼出。整碗酒全泼在他脸上，顺着口鼻灌进去大半。

他落地翻滚，身体抽搐得厉害。双手抓着喉咙，指甲抠进皮肤，嘴里溢出黑气和金丝缠在一起的雾。他跪在地上，头往下压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肚子里逼出来。

然后是一声撕裂般的喊叫。

一枚种子从他嘴里喷了出来，落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种子通体鎏金，表面有细纹流转，像活的一样。它一接触地面就开始动，根须扎进砖缝，藤蔓往上爬，几息之间就凝成一座寸许高的小榜。

榜面浮着字，我看不清写的是什么，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凡人不该立榜，当由强者定规矩。

这个想法一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