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在我手里震得厉害。

上一秒还只是轻颤，像是提醒什么要来，下一秒就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我低头看它，塞子没开，可那震动却顺着掌心往上爬，一直钻到肩膀。

我站起身。

刚才那些人喝完酒说的话还在耳边，断断续续的，有哭有笑。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碑上，也写进地里。有些人跪着，有些人站着，没人再问能不能留下。

现在，山外来了东西。

不是脚步声，也不是云动。是空气变了，压下来，沉得像要塌。雾墙开始晃，一圈圈往外推波纹，像是有什么正从外面撞它。

我走到碑前，抬手按住酒葫芦。

第一只天魔是从裂口里挤出来的。黑烟缠成的身子，四肢细长，头歪在一边，眼睛是红的。它还没落地，爪子就朝结界抓了过来。

啪的一声，它的手被弹开，整条胳膊炸成了碎渣。

它叫了一声，不是人声，也不是兽吼，倒像是几十个人一起喊疼。后面的东西立刻涌了上来，一只接一只，密密麻麻地从空中落下，像是一片黑云盖住了天。

它们开始撞结界。

一次比一次重，地面跟着抖。愿力池里的水翻了起来，一圈圈荡出去，碰到碑底才停下。我看见有几个刚刻好名字的魂影缩在塔边，但他们没有逃，只是把手贴在碑上，像是怕它倒。

我解开腰间的酒壶，拔掉塞子。

这酒不是给人喝的。是我用七十二瓮愿力炼出来的，烧过三遍火，沉过三次池。我叫它“弑神酒”。

我举起壶，往空中一泼。

酒液飞出去的时候就着了火，不是普通的火，是金红色的，落得慢，烧得狠。第一滴砸中一只天魔的背，它当场跪下，皮肉往下掉，露出里面的骨头。那骨头也在烧，一节节变黑，最后整具身体炸成灰。

火雨继续落。

每烧死一个，我就感觉到愿力池那边传来一点回应，像是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。越来越多的魔被点燃，它们在地上打滚，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。可后面的还是往前冲，踩着同伴的灰往前爬。

三只漏网的扑到了池边。

它们不急着撞结界，反而趴下来，把爪子插进水里。黑色的气顺着指头流进去，池面立刻泛起泡，一个个扭曲的脸浮上来，张着嘴，像是在喊救命。

我来不及再倒酒。

青梧已经走到了池边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点在水面中央。她发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