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把干粮递给我,我接了过来。他身后的人群越聚越多,有拄拐的,有背着孩子的,还有几个披着破布的年轻人。他们站在门外,没人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青梧从柜台后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。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,声音很轻:“愿力在动。”
我点点头。人道印悬在头顶,光色比之前亮了许多。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望,已经不再是零散的点,而是连成了线,像水流一样往酒馆地底汇聚。
我转身走进柜子,拿出最后一坛“三生醉”。这坛酒没贴标签,坛口封着一层薄符纸,是我亲手画的引魂纹。陆压的残火一直藏在地窖深处,靠愿力吊着一口气。现在,是时候了。
我把酒坛放在人道印基座前,手指划过坛身,符纸应声裂开。
青梧闭上眼,梧桐叶浮到胸前。她双手按地,地脉的波动立刻变得清晰起来。北原集、南石镇、第七村……所有喝过酒的人,他们的声音顺着地气传上来,一句一句汇成洪流。
“我想活着。”
“我不想被忘了名字。”
“我还想再看一次春天。”
这些话不是喊出来的,是心里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它们冲进地窖,直奔那团快要熄灭的残火。
地下的火忽然跳了一下。
接着是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烧焦的空气和滚烫的风。整个酒馆震了一瞬,屋顶的灰簌簌落下。
一道赤影从地窖口冲出,撞在半空,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。火焰里站着一个人形,浑身冒着黑烟,头发乱舞,眉心有一道金乌烙印正在渗血。
是陆压。
他的眼睛睁开,瞳孔是熔金色的。他抬头看向天空,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吾兄何在?”
话音落,天边突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没有雷,也没有风,只有一片炽热的虚影缓缓浮现。那是一只巨大的金乌,通体燃着太阳真火,双翼展开遮住半边天。它不叫,也不动,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空中,像在等什么人认出它。
我仰头看着,手握紧了酒葫芦。
青梧低声说:“它来了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金乌十太子,上古妖族最后的皇裔。九个兄弟都被射落,只剩下一个残魂躲在天地尽头。他们不是死于劫数,是被人当棋子用完就丢。
陆压猛地转头看向我:“它要见你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。我拿起酒坛,仰头灌了一口。酒液滚烫,顺着喉